第1313章 根土认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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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命算进他的清算数里；燕轻鸿封路、阮疏影断讯，都是帮忙，那两份不算。

“后面还有人吗？”燕轻鸿问。

“有。”顾平把剑上的血在死者的衣摆上擦了两下，“荒原上都是。”

古道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风从荒原上卷过来，带着冰渣和铁锈味，吹在脸上像细砂在磨。

七家势力的旌旗在远处压着半边天，旗号他认不全，只看见几道遁光已经从荒原那头朝这边移，还有几条飞舟停在云下，舟上的探灵灯一盏盏朝古道出口转过来。

有人看见一个灰袍散修带着一对伤号和两名女传人从古道里走出来，盯着他们看了又看，目光渐渐落到那对伤号身上。

“那两个人怀里有东西！”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顾平不想在荒原上再打一场没用的仗。

他把天鼠封禁铺开，将四个人的气息一并压成一片灰，借着荒原上起伏的残丘甩开最近的几支眼线，把女子和男子带到一处背风的丘后。

燕轻鸿和阮疏影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没有落下，也都没有问他要往哪里去。

男子躺在丘后的雪窝里，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慢得像个睡熟的人。

女子替他理了理胸前松了的布带，又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垫到身侧一块平点的石头上。

她坐在雪里，忽然主动补了一句。

“这印，是我从北城古道里带出来的。”她说，“西边那片折叠地界里塌出一个药园，我只听过这么一句。”

“半个地名？”顾平问。

“北城这一枚，是我家那位叔父临走前告诉我的。”女子的手在男子背上按着，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四枚印是分开落的，落处都在折叠的地界里，北边那一处叫北城。西边山底下塌开过一个药园，这药园跟钉子是不是一处，他也没说清。”

她说完这句，就低下头去，不再看顾平。

顾平在丘后坐了一会儿。

他把怀里的三枚定界印取出来，一枚一枚摆在膝前的石面上。

东陵印、南泽印、北城印排在一块，青黑的印面上纹路各不相同，可放在一起的时候，三段铜纹在识海里接上了，纹路彼此咬着，接缝处没有断开的地方。

苏晚棠的传讯恰在这时烧起来。

“西边那座药园。”她的声音有点急，“那园子里的灵药会自己挪地方，根须拖着泥走，进去抢药的人比北城还多，还有人进去就没出来。”

“十天。”顾平重复了一遍。

“对，十天。”苏晚棠说，“顾平，那地方比北城邪门，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

顾平把三枚印收回怀里。

他抬头看向西边，风里带着湿泥和药味，吹得他袖口上的血迹硬成一片。

夜里，四人在丘后分两处歇脚。

燕轻鸿蹲在火堆边重新接火绫，一针一线地补那道被枪芒撕开的长口子。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汗湿的碎发黏在颊边，红衣前襟还没干透，贴着皮肤一起一伏，她就着火光穿针，穿了三回才把那根线引过去。

“白天在门里说的话，我不是随口说的。”她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手里的针，“燧阳的规矩，传人结契要先报宗门，我回去就要报。”

顾平把火堆里的柴拨了拨，火苗窜起来，把火星子送上去。

“你报你的。”他说。

“我报了，你可别赖。”燕轻鸿抬起头看他，“我这个人在宗门里名声不好，说话算话。你要是嫌燧阳的规矩多，那就只认我一个人，火峰、客卿、宗门，一样都不用你管。”

她说完这句，低下头继续穿针，耳沿却红了一小截，火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阮疏影隔着一小段距离，把旧图铺在雪地上，用指腹压着图角。

她朝这边看了一眼，把图往顾平那边推了半寸，见他没动，便又收回去，低下头在空白处随手添了一道短线。

“她跟你说的那些，我寒汀也有。”阮疏影忽然道，“只是我们不说得那么热闹。”

“寒汀有什么？”顾平问。

“一座剑宫，一条路，一个能陪你走到路尽头的人。”阮疏影把图纸卷起来，“剑宫要不要你，看你能不能开路。我要不要你，看你自己。”

她把图收进袖中，背过身去添了一件外衣，白衣在雪上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剑柄那一点白霜在动。

“你们两个今晚是不打算让我睡了。”顾平说。

燕轻鸿先笑出了声，笑完自己把话头收了回去，只把补好的火绫重新绕上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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