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顾平的柳如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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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上记着不算。”月华说。

“你做到一回，我信一回。”

“我再跟你说一件跟璃月无关的。”她说。

“你说。”

“这些年，我替宗门活着，替旧部活着，也替等你活着。”月华说。

“往后我想给自己留一点。”

“留什么。”

“留一两间屋子，几亩药田，一个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地方。”她说。

“你来了，就住下；你走了，我也不空。”

“这个我能给。”顾平说。

“我不要你给。”她说。

“我自己有。”

“我跟你说，是叫你以后别拿‘我养你’这种话打发我。”

“我没这种话。”

“你最好是。”月华说。

“你身边人越来越多，我不怕多。”

“我怕的是到后来，我在你这里只剩下北城一个掌柜的位置。”

“你不是掌柜。”顾平说。

“那是什么。”

“你是柳如是。”他说。

“是那个替我把退路先看清楚的人。”

月华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往他肩上贴了贴。

“你从前在我门下的时候，我就教过你，做事先看退路。”她说。

“你学了，用得比谁都狠。”

“今日这一晚，你倒拿这句话来堵我。”

“我堵你做什么。”顾平说。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最堵人。”月华说。

“睡吧。”顾平说。

“你还没答我一句话。”

“哪句。”

“我说供药点的事，你说‘行’。”月华说。

“你那个‘行’，是随口的。”

“不是随口说的。”顾平说。

“你做的事，我不插手。”

“你要是撑不住，开口，我来。”

“我不要你来。”月华说。

“我要是撑不住，我自己扛。”

“你只要别在外人面前替我拿主意。”

“行。”顾平说。

“你的宗门，你说了算。”

“这句我信。”月华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

“顾郎。”

“嗯。”

“你回来了就好。”

她没有再说别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这一夜，璃月那排屋舍的灯早就灭了，屋里再没有别的动静。

顾平醒的时候，天刚亮。

窗纸上一层薄白，院里有鸟叫，灶房那头有锅盖碰响。

月华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窗边梳头，还是那件青布家常衣裳，头发挽了半截，木簪搁在桌角。

桌上摆着一碗热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只替顾平温着的茶盏。

“醒了。”她从镜子里看他。

“粥趁热吃，凉了又得热一遍。”

“你起这么早。”

“我天天这个时辰起。”月华把头发挽好，别上木簪。

“你有几年没看过我梳头了。”

“是你没让我看。”

“我让你看，你也不看。”她走到桌边坐下，看他吃粥。

“你从前在璃月，见了我只叫一声宗主，多一个字都没有。”

“那时候你是宗主，我是弟子。”顾平说。

“现在呢。”

“现在你是顾平的柳如是。”

月华手里的筷箸顿了一下。

“你少拿这句话哄我。”她说，耳根却红了一点。

“我哄你做什么。”顾平说。

“你连我粥里放几粒盐都知道。”

“你从前不吃咸。”月华说。

“后来口味重了。”

“我按你现在的口味放的。”

顾平低头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你还记得我从前不吃咸。”他说。

“我记得的事多。”月华说。

“你在璃月那几年，一个月说的话，还没有今天这一晚多。”

“我那时候话少。”顾平说。

“弟子的规矩多。”

“规矩是我定的。”月华说。

“你一句也没多问过。”

“问了也没用。”

“你倒是明白。”她说。

“你的事，我都记得。”

“你不用记我，你只要别把我忘了。”

顾平把碗里的粥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