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苏江雪是忍冬花(2/2)
他看着苏江雪——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颤个不停,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紧张得要命,但她没有退缩。
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这个从来不会争不会抢的姑娘,这个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面的姑娘,在这一刻,终于勇敢了一回。
王臣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苏江雪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擂鼓。
她忽然觉得不那么紧张了。
原来他也紧张。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
灯光暗下来,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王臣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苏江雪闭着眼睛,手指从攥着衣角变成搂着他的脖子,指尖微微发抖。
“疼的话告诉我。”王臣的声音很低,带着克制。
苏江雪点点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
然后那一刻来了。
苏江雪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手指一下子掐进王臣的肩膀里。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臣停下来,低头看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疼?”
苏江雪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却翘起来:“没事。”
王臣没动,等着她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苏江雪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王臣,忽然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我姐姐骗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娇嗔。
“嗯?”
“她说很快乐的。”苏江雪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翘得更高了,“但是好痛啊。”
王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怜惜:“对不起。”
苏江雪又捶了他一下,这次力道更轻了,跟挠痒痒似的。
“你笑什么?”她瞪他,但那双红红的眼睛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笑你可爱。”
“我才不可爱。”苏江雪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我都二十多了。”
“二十多也可爱。”
“……你闭嘴。”
王臣没闭嘴,但他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苏江雪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稳下来。
苏江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拍打堤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掐着,捏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王哥哥。”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王臣低头看她。
苏江雪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里面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小心翼翼,还有很多很多的期待。
“会。”他说,没有犹豫,“一直都会。”
苏江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枝沙沙响。
苏江雪窝在王臣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
她没有睡着,但也不想说话。就这么待着,安安静静的,听他的心跳,听窗外的风声,听这个夜晚一点一点地流淌过去。
她忽然想起《浮生六记》里的一句话。
“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以前读的时候觉得美,但也只是美。现在才明白,那种平淡的、安静的、日复一日的陪伴,才是最难得的。
王臣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掌心温热。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王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说,爷爷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王臣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会的。”
“那就好。”苏江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就好……”
王臣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也不响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潮水,像心跳,像这个夜晚最温柔的秘密。
苏江雪翻了个身,背靠着王臣的胸膛,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十指慢慢交扣。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西湖边上,阳光正好,他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生命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她不知道她会为了他一个人跑遍整个杭州,不知道她会在他面前红那么多次脸,不知道她会在这个夜晚,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什么都愿意。
“王哥哥。”
“嗯。”
“晚安。”
“晚安。”
灯灭了。
黑暗里,苏江雪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没有松开。
这辈子,都不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