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梦之传·其九：我想留在这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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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在废墟般的梦境中回荡，充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

遗忘笑得前仰后合，连身上那些鲜红的装饰都在颤抖。

“我们当中最莽的莽子，号称‘毁灭化身’的灾厄，如今居然在思考这种哲学问题？”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但眼神却变得锐利。

“该不会……”

遗忘的语气变得危险。

“你真的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吧？”

听见遗忘的话，灾厄陷入了沉默。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覆盖着黑金色甲壳，指尖锋利如刀的手。

这只手，曾经摧毁过无数梦境，带来过无尽的毁灭与终结。

但现在……

灾厄握了握拳。

他不理解。

不理解自己心中，那种莫名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明明最开始，当他被这个梦境困住的时候，他是愤怒的。

否则，他也不会将周围的建筑全部破坏，将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但在和那个名叫万津莫的人类幼崽相处之后，某种东西，悄悄改变了。

万津莫不怕他。

即使他长得如此狰狞，即使他散发着毁灭的气息，那个小男孩也没有害怕。

反而会对他笑，会跟他说话。

灾厄不理解。

他明明是毁灭的化身，他应该带来恐惧，带来绝望，带来终结。

但这个人类幼崽，却对他露出了……笑容。

而更让灾厄不解的是，在万津莫对他笑的时候，他心中那种暴戾的毁灭欲望，居然会缓缓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不理解这种情绪是什么。

他只是……

不想伤害他。

“我不知道。”

灾厄缓缓开口。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遗忘看着灾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愕。

不是吧？

难道真的和他说的一样？

灾厄这个莽子，居然真的对一个人类幼崽……

不，不对。

这和惩戒契约那个人类疯子的性质完全不同。

惩戒契约的那个人类，在遗忘看来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所以哪怕惩戒将力量借给那个人类，遗忘也没有觉得惩戒违背了梦魇的道路。

因为那个人类，本质上和梦魇没有区别。

但如今灾厄这副模样……

这种迷茫，这种困惑，这种……“温柔”？

遗忘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你……”

遗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灾厄，听我说。”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我已经找到了离开这个梦境的方法。”

“跟我走。”

“离开这里，回到梦境世界，你还是那个令人畏惧的‘毁灭悍戾梦魇’。”

“至于这个人类幼崽……”

遗忘顿了顿。

“我会帮你处理掉的。”

然而，面对遗忘的提议，灾厄只是缓缓摇头。

“我不想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想留在这儿。”

“我想知道……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遗忘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

他猛地站起身。

“留在这里？留在人类的梦境里？”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人类究竟想干些什么吗？！”

“他们只是想获得你的力量！”

“我知道。”

灾厄平静地说。

“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遗忘已经明白了。

他在乎的，只有那个叫万津莫的人类幼崽。

“你……”

遗忘咬紧牙关，身上的灰色能量开始疯狂涌动。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梦境的边界，突然被强行撕开了。

一声大笑从中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本大爷来了！”

遗忘听着那张扬无比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整条已经腐烂了三十多天的臭鱼。

“噩……”

遗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梦……”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