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望海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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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城卫队。”旁边有个摆摊的老修士见她看得入神随口跟了一句，那老修士头发花白，摊上摆的是些灵符，他一边说一边拿抹布擦符纸上的灰，“从不出手伤及无辜也不管你什么修为，只要在城里斗殴抓了就是抓了。上回有个玄仙在酒楼喝多了跟人拍桌子，卫队来了照样按地上，那玄仙酒都醒了。”
“那要是金仙来闹呢？”宁知初好奇。
老修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抹布往摊上一搁：“你见过金仙在街上撒泼的？”
“……没有。”
“那不就得了。”老修士慢悠悠地摆弄自己的灵符，“修为越高的人越不爱在这种小事上折面子。金仙那种大人物要闹也是关起门来闹，谁会在大街上跟泼皮似的？传出去多丢人。人家金仙也是要面子的。”
宁知初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自己那一身修为的事。进城时她就观察过，从人仙到玄仙有不少，她就不动声色地把修为往上提了提停在中间的真仙境界。她抬眼四下扫了一圈心里有了底：这城里的真仙还真不少——街上走着的、铺子里坐着的、驾着车过去的，时不时就能碰上一个。有个真仙境的胖子坐在路边摊上吃面，吃得满头大汗，旁边还搁着个灵兽笼子，笼子里装了只打瞌睡的小灵猫。还有个真仙境的老太太推着个小车卖花，车上全是灵花，红的黄的紫的，她一边推一边喊“灵花换灵石，不换也来看看”。宁知初想这样正好，不显眼。
接下来，她奔着一个地方去了。——这座城里最大的酒楼。宁知初在城门口就跟人打听过了，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要说吃，自然是望海楼。”“望海楼在城东，最高的那栋，你走两步就能看见。那楼顶上的琉璃瓦太阳一照能亮半条街，好认得很。”“贵是贵了点，可那味道，值。”
宁知初一路往城东走，果然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望海楼确实好认，一整条街走过去就属它的门面最气派。五层高楼，飞檐翘角，梁柱上雕着翻涌的海浪，每一层都比下一层略窄一些，远远看去像一座叠起来的宝塔。楼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金灿灿地反着光，跟城门口那人说的一模一样，半条街都被它照亮了。门前的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袍子一个个精神抖擞，见到客人便吆喝一声“里边请——”，那嗓门一个赛一个亮堂，客人还没进门就先被这股热乎劲儿给迎进去了。
宁知初抬脚进去，一楼挤得满满当当，蒸汽、香味、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她粗粗扫了一眼，一楼大堂摆了少说三四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有埋头猛吃的、有举着筷子跟人争辩的、有端着碗站在过道上等的。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炖汤的醇厚、烤肉的焦香、蒸鱼的鲜甜、还有一股子灵酒的清冽，全搅在一起往鼻子里钻。她正犹豫要不要找个位置，店伙计已经迎了上来，那伙计跟长了火眼金睛似的，她刚一站定他就到了跟前。
“客官几位？”伙计满脸堆笑，肩上搭了条白巾。
“一位。”宁知初道，“楼上还有位子吗？”
“二楼还有包间。”伙计上下看了她一眼，见她只身一人，便如实说道，“客官若是自己一人，包间要另加十个仙石的厢资。”
“成。”宁知初连价都没讲。她现在是真的不差钱。空间里那条仙石矿脉挖了这么多年都没挖完，敖霄给的见面礼里头仙石堆得跟小山似的，她现在花钱的架势就跟前世那种“今天不想做饭了出去吃顿好的”一样随意。
伙计领着她上楼，一路穿过闹哄哄的过道，两边包间里传出各种动静——有划拳的、有拍桌子大笑的、有扯着嗓子喊“再来一壶”的。最后推开一间临窗的包间。这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雅致。一张圆桌几把软椅，桌上铺着绣了海浪纹的桌布，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窗外是城东的街市人流如织，飞舟在远处掠过高楼，日光落在青玉街面上亮闪闪的，像铺了一地碎银子。
“客官喝点什么？”伙计一边摆碗碟一边问，碗碟摆得丁零当啷响。
“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宁知初拿起菜单翻了翻，菜单是块玉牌，把灵力往里一注，菜名就一排排浮出来，还挺高级。
这一问伙计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连腰都挺直了几分：“客官可算问对人了！我们望海楼的招牌，头一道是九转灵菇煨仙鹤——这仙鹤可不是寻常的灵禽，是南边岛上养的，吃灵草喝灵泉长大的，肉嫩汤鲜，一锅要炖足六个时辰；第二道是碧波游龙羹，用海里一种叫游龙参的东西熬的，喝一口浑身通透，据说还能疏通经脉；还有丹霞炙灵鹿，那鹿是北边山里的灵鹿，肉嫩得很；琥珀灵枣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琉璃灵果盏里装着各色灵果，颜色鲜亮得像捧着一盏宝石……”他一口气报了十几样，气都不带喘的，末了还补了一句，“若是客官舍得，还有一道‘百珍宴’，要提前预订，九十九道灵材做的，一顿能吃三天。”
“百珍宴要提前订？”宁知初有点好奇，把玉牌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
“要订。”伙计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子订也得排到下个月了。上个月有个外地来的富商想订，等了半个月没等上，最后吃了顿我们家的普通席走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那算了。”宁知初摆摆手，把玉牌往桌上一搁，“把你们招牌报的这些都来一份，再来一壶好茶。”
“哟，客官您一个人？”伙计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和菜单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嗯。”
“这……怕是吃不完。”伙计好心提醒，还比划了一下，“光是那道仙鹤锅，分量就不小，再加上鹿肉、羹汤、点心、果盏，您一个人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