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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谈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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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常使用的石案和石凳被移到了靠边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打磨得相当平整的长桌,桌面铺着一层深色的织物,上面摆着几只陶杯和一壶刚沏好的花茶。

乍看之下是个相当温和的茶会场面,但长桌两侧的座次安排却透着一股微妙的分寸感。

长桌上首的位置空着。在贤人们看来,那是阿格莱雅的位置,她还没到。

下首两侧,七贤人已经落座。

阿波罗尼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姿态端正,表情平静,和旁边几位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刻夏坐在他斜对面,还是一贯的墨绿长袍,还是那只单边眼罩,手里甚至捏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册子,像是把这场谈判当成了某种可以分心旁听的场合。

其余五位贤人,表情就没这么轻松了。

敬拜学派的贤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绣有繁复纹饰的长袍,从落座起就一直在用指尖摩挲着桌面上那层深色织物,像是在安抚自己。

莲食学派的贤人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女性,坐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始终落在面前那只陶杯上,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人。

赤陶学派的贤人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端起茶喝了一口,但放杯子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山羊学派的贤人索性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不耐烦的姿态。

绳结学派的贤人最为年长,坐在稍靠后的位置,安静地等着,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看不透的平和。

石台上安静了片刻。

阿格莱雅到了。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从石台侧翼的亭廊中走出来,长裙的下摆拂过石板,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那双失去光泽的瞳孔扫过全场时,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她在上首落座,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陶杯抿了一口茶。

然后她开口了。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她的声音平稳温和,像是在招呼一场普通的茶会,“茶是新沏的,树庭那边最近新培的品种,应该合各位的口味。”

五位贤人中的几位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开场白会这么客气。敬拜学派的老者甚至下意识地端起了杯子。

“不过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品茶。”阿格莱雅放下陶杯,语气没变,“理性火种的事,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

长桌对面安静了一瞬。

“阿格莱雅女士。”莲食学派的中年女性放下了杯子,抬起头来,声音不算尖锐,但很紧,“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表达过立场了。”

“树庭并非拒绝合作,但瑟希斯是树庭的信仰根基,是诸位先贤与学者世代尊奉的对象。交出火种意味着什么,我想您也很清楚。”

“我当然清楚。”阿格莱雅说。

“那么,您应该理解我们的顾虑。”山羊学派的贤人接上了话,语气比那位女性直白得多。

“逐火之事我们已经不再反对了,驻军的事我们也配合了。但火种……那是泰坦本身。我们可以接受与奥赫玛合作,但不能接受亲手把自己的神送走。”

“之前不是说好了,直到理性再难在黑潮之下保持完好,再回收火种吗,难道身为金织的你,就能如此不讲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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