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基层调研，发现线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猛地一颠，顾轩的手肘撞在车门上。他没吭声，只是把夹克拉高了些，挡住风口。窗外是老城区东片的街景，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横在楼顶之间，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床单，随风扑棱。
周临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抖了抖铺在腿上。“再往前五百米右拐，进小巷子，工地门口有辆水泥罐车挡着，得绕后门进。”
顾轩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一家刚开门的早餐铺。油锅正冒着烟，老板拿着长筷子翻动油条，几个穿工装的人蹲在木桌边喝粥。他看了眼手机时间：七点十七分。这个点，施工队该交班了。
“就这儿停。”他说。
周临川踩下刹车，车还没完全停稳，顾轩已经推门下车。他没走正门，而是沿着墙根往里走。巷子窄，两边堆着沙袋和断砖，一只黄狗趴在门口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工地临时办公室是几间铁皮房，门上贴着“项目部”三个字，字角翘了起来。门虚掩着，里面没人。桌上一台旧电脑亮着屏幕，蓝色波纹缓慢浮动。墙上的进度表用马克笔写着“主体封顶：预计6月”，但
顾轩没碰电脑，弯腰去看角落里的文件柜。抽屉拉开一半卡住，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张回形针和一张撕了一半的送货单。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顺手翻了翻垃圾桶——泡面盒、烟头、几张打印废纸，没有台账。
“人呢？”周临川站在门口问。
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中年男人从隔壁走出来，手里拎着安全帽。“你们找谁？”
“市里来的。”顾轩说，“调研安置房进展。”
那人眼神闪了一下，把帽子扣头上，“哦，上面通知了。但负责人今早不舒服，请假了。”
“那经办人呢？材料进出记录能看一下吗？”
“电脑坏了，修呢。”他指了指那台屏保还在闪的机器，“纸质的……前两天漏雨，淋湿了，拿去晒了。”
顾轩看了眼屋顶。铁皮接缝处确实有点发黑，但没漏水痕迹。他没拆穿，转头问：“工人今天开工吗？”
“等水电。”那人说，“批文没下来，不敢动。”
“上个月就报了申请。”顾轩语气平平，“建委系统显示已签批。”
对方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就要走。
周临川突然开口：“你叫王德海吧？上周三晚上八点，你在‘老李记’吃饭，跟两个穿西装的碰头，对吧？”
那人脚步顿住。
“我不认识他们。”他说。
“你不认识，为啥饭钱是你付的？”周临川往前一步，“三百二十八块六，扫码支付，商户名‘老李记烧烤’，时间八点四十三分。”
王德海回头看他，脸色变了。“你们查我？”
“我们查流程。”顾轩接话，“一笔两百万的应急拨款，到账第二天就被转到‘宏达建设’账户，理由是‘代管费’。可这家公司跟你所在的片区签合同了吗？”
“这我哪知道。”他摇头，“钱的事归组长管。”
“那你组长现在人在哪儿？”
“真请假了，胃出血，送医院了。”
顾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儿子今年高考？”
王德海一愣。
“二十八中，理科班。”顾轩说，“前天模拟考全校第五。听说有重点大学提前签约的名额，只要家长单位无违纪记录就行。”
空气静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怕。”顾轩往前半步，“我也知道有人跟你说，多嘴就会丢工作，孩子前途受影响。可你现在不说，等工程烂尾，上百户人家住不进新房，到时候追责，第一个查的就是你这种‘知情不报’的经办人。”
王德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周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认得这个人吗？”
照片里是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茶楼门口，手里提着个黑色手提包。
“没见过。”他说。
“他在过去三个月里，去过你们片区五次。”周临川说，“每次都带着同一个人，就是你们现在的‘病假’组长。监控拍得很清楚。”
王德海低头看着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我不是来抓人的。”顾轩说，“我是来找真相的。谁卡着水电不批？谁让台账消失？谁逼你们装病装坏？我把话撂在这儿——只要你说实话，后续责任我扛。”
那人终于抬眼，看了顾轩很久，才低声说：“是……区建委的刘科长。他让我们拖。说上面有交代，不能让项目太快动起来。”
“为什么？”
“不知道。但他每个月都来，给组长送礼。烟酒、购物卡，还有一次是现金，装在茶叶盒里。”
“你见过？”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工地后门，他们交接的。”
顾轩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够了。
两人走出铁皮房，阳光刺眼。远处塔吊静静立着，钢筋骨架悬在半空，像一座未完成的墓碑。
“走，去现场。”顾轩说。
他们穿过施工区，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几台挖机停在坑底，履带生锈。周临川踢开一块遮雨布，底下是一堆水泥袋，封口整齐，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
“新货。”他说，“根本没用过。”
顾轩蹲下，翻开旁边一张施工日志复印件——这是他临走前从档案室顺出来的。上面写着“7月12日，钢筋进场，验收合格”，可今天的计划表却写着“待材料到位”。
“他们在演双面账。”他说，“面上说缺料停工，实际物资早就到了。”
周临川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了几行。“我刚才问了两个工人，都说最近一个月只上了三天工。问为啥，就说‘没接到开工通知’。”
“不是没通知。”顾轩站起身，“是有人不让他们开工。”
他们走到配电箱前，箱子上了锁，标签写着“临时用电审批中”。顾轩伸手摸了摸箱体，干燥，无锈迹。
“新装的。”他说。
“故意换的。”周临川补充，“原来的呢？”
“拆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