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初探端倪，阻力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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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三十四分，顾轩站在“静心居”茶馆外的台阶下，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停在7:12那一刻的画面已经退出。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公交站台。阳光斜照在水泥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江枫紧走两步跟上来，衬衫口袋里的钢笔尖冲着前方，像一根不动的指针。
“你真打算亲自去问？”江枫声音压低，眼睛扫了眼远处产业园方向，“那边现在不是谁都能进的。”
顾轩没答，只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拇指摩挲着那串檀木珠。他知道江枫说得没错。产业园从表面看是市里重点工程，招商发布会开了三场，新闻通稿发了五轮，连省报都登过专题报道。可越是光鲜的地方，越容易藏灰。他昨晚调出的用电数据还在脑子里转——凌晨两点到四点，负荷峰值高出日常四成以上，这种反常，不可能只是“设备调试”。
“我们不进园区，”顾轩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读通知，“就在外围走一圈，听听老百姓怎么说。他们不怕红头文件，但怕半夜敲门的人。”
江枫抿了抿嘴，没再劝。他知道顾轩一旦拿定主意，劝也没用。大学时就是这样，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替被罚站的同学喊冤，他已经拿着录音笔去了教务处。那时候他就明白，顾轩看着冷静，其实心里烧着火。
两人搭上开往城西的38路公交。车上人不多，几个拎菜篮的老太太坐在后排低声聊天。司机按惯例播报站点：“下一站，老工业区南门，去产业园办事的乘客请准备下车。”语气熟稔，仿佛每天都在为某种秩序送行。
车停稳，顾轩先迈步下去。江枫紧跟其后。街道两侧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厂房改建的临街铺面，修车摊、五金店、早餐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机油味和刚出炉的烧饼香。往前三百米就是产业园B区大门，蓝色围挡上挂着大幅广告牌：“科技创新孵化基地——打造未来产业新引擎”。
顾轩没往大门走，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墙皮剥落，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头顶。一家卖凉茶的小摊支在巷口，塑料凳子摆到路边，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缝补一把遮阳伞的破洞。
“大姐，来两杯凉茶。”顾轩掏出两张十元纸币递过去。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钱没说话，舀了两杯深褐色的液体倒进一次性杯子里。杯子边缘有些发黄，像是重复用了多次。
“谢谢。”顾轩接过，顺势坐下，“这附近最近是不是挺热闹？听说产业园招了不少人？”
女人手上的针线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穿引。“招不招人的我不清楚，反正晚上吵得很。”
“哦？怎么个吵法？”江枫接话，装作好奇游客的样子，“我朋友说想在这边租个厂房创业，就怕环境太乱。”
女人抬眼看了看他，又瞥了顾轩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夜里总有车进进出出，轰隆隆的，有时候到三四点都不停。前两个月还有人报警，后来……就没动静了。”
“管委会不管？”顾轩问。
“管？”女人冷笑一声，针脚猛地一紧，“谁管？登记说是搞设备安装，可哪有设备非得半夜搬？我又不是瞎子，看得见那些箱子多沉，四个壮汉抬一个，还用布蒙着。”
她说到这儿，忽然住口，抬头看向巷子口。
顾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三个穿着深蓝工装夹克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年纪都在三十上下，走路姿势松散，但眼神齐刷刷盯住他们这张桌子。其中一人手里拎着瓶冰镇可乐，另一人裤兜里露出半截对讲机天线。
“走吧。”顾轩起身，把没喝完的凉茶放回桌上，动作不急不缓。
江枫也立刻站起来。两人沿着巷子往里走，脚步加快但不显慌乱。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别回头。”顾轩低声说，“前面右转，进菜市场。”
他们穿过一道铁皮棚子，进入露天菜市。人流密集，吆喝声此起彼伏。顾轩突然停下，在一个卖豆腐脑的摊位前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点了两碗加蛋的。江枫愣了下，但也跟着付钱。
“吃一口。”顾轩把一碗递给他，“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正常活动。”
那三人果然也进了市场，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然后挥手示意另外两人分开搜寻。顾轩低头吹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眼角余光留意着他们的动向。
几分钟后，三人聚拢，似乎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开了。
“他们是保安？”江枫小声问。
“不像。”顾轩放下空碗，擦了擦嘴，“正规安保不会穿私服带对讲机晃悠，更不会没badge就敢盘问路人。这是临时雇来的地痞，专门负责清场。”
“谁雇的？”
“能让产业园默许这些人驱赶访客的，要么是内部管理层，要么……”顾轩顿了顿，“是有比管理层更硬的后台在撑腰。”
他把一次性碗扔进垃圾桶，领着江枫从市场另一侧出口离开。绕了两个街区，确认没人再跟踪，才放缓脚步。
“刚才那个摊主说的‘后来就没动静了’，意思很明显。”江枫皱眉，“有人压下了投诉。”
“不止是压投诉。”顾轩摇头，“是建立了恐惧机制。居民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可能惹麻烦，所以选择闭嘴。这才是最危险的状态——不是没人看见，而是看见了也不敢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的产业园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得像一面镜子，照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咱们换个方式试试。”他说。
十点零三分，他们出现在老城区一处老旧居民楼下的茶摊。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几把遮阳伞歪斜地撑着。一位六十出头的老爷子守着煤炉烧水，壶嘴冒着白汽。周围坐着几个闲坐打牌的老人，见陌生人过来，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顾轩和江枫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这次顾轩没主动开口，而是让江枫先试探。
“老师傅，”江枫笑着问，“这一片有没有便宜点的房子出租？我表哥想在这边做点小生意，预算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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