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主魂抽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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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太暗了，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像烛火将熄时最后的挣扎。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我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段注定她赢不了的较劲。

“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是她的一部分。可我从出生到现在，有完整的二十几年的记忆啊。我记得我是谁，我记得我的父母亲友，我记得我第一次突破玄阶时浑身经脉灼烧的感觉，记得家族大比上所有人看我露出的惊艳表情。”

俞洛说着说着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自己不要失态。

“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成的。旁人要说我是族中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我也从来没有推辞过自己身上的责任和那些期许。我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众星捧月，他们都说，我一出生就是为了站在最高处的，而我，也做到了。”

俞洛笑了一下。

很淡很轻的笑，可我没有觉得她在那笑里有一丁点开心的味道。

“可是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做得没有她好。我的成就比不过她，我站的位置比不过她，现在，连在你这里，我的位置，也永永远远比不上她，对不对，江铭？”

最后那个名字，她咬得很重。

这是独属于俞洛和江铭的对白。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江铭。”

“是我在所有人都不信你的时候，选择站在你这边。可，到头来，她替我们行了这么长的路的媒，让我们相识相遇相爱，却没给我一个相守的资格，这对我公平吗？”

我张不开嘴。

我总觉得理应有一句妥帖的话挡在她和我之间，平衡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可是我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彻骨的真实。

“我只是我……可我又，不是我……”

声音轻得像碾碎的落叶。

俞洛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份自相矛盾的重量。

我心里明白，小汐一定是在很早之前就试图开始分魂融合了。但这两个魂魄的核心都是一样的——倔强，固执，永不妥协，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这种不愿服输的心态，恐怕让小汐在融合过程中陷入了极深的抗拒区，导致不能形成完整的统一。

正发着愣，忽然听见一道极轻微的声响。

润润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床垫的乳胶层上面。

啪嗒。

紧接着又是一声，啪嗒。

借微光我看到床单上滚落着几颗淡淡的珠芒。

那颗颗珠粒分明清澈透明，带着月光，竟微微有些璀璨的光泽盘旋其上。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俞洛的脸。

泪痕一道道蜿蜒而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眼底甚至还有将落的珍珠凝成，悬挂在弯翘的睫羽尖上，一颤一颤的。

这丫头，哭出来的珍珠越来越多了。

这满床滚的珠子，不会明早满屋子都是了吧?

我俩躺在一堆珍珠贝母里，怎么和谢姨解释。

“喂——”我直起手臂微微推开面前的人，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