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黄喉貂之猎(1/2)
十一月的兴安岭,已是深秋初冬的景象。
第一场雪还没降下,但早晚的霜冻已经把山林染成了斑驳的色调。白桦林的叶子全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松林依然苍翠,但颜色比夏天深沉了许多,墨绿中带着些许灰暗。山坡上的草甸枯黄一片,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合作社的狩猎队今天要进山,目标是一种小而珍贵的动物——黄喉貂。
黄喉貂,当地人叫“蜜狗”,体型比猫略大,毛皮油亮,喉部有一块醒目的鲜黄色斑块,因此得名。它的毛皮是制作高档皮草的上等材料,在国际市场上很受欢迎,一张完整的貂皮能卖到一千元以上。但黄喉貂机警敏捷,生活在密林深处,行踪诡秘,极难捕捉。
这次狩猎,是为了合作社新开的皮草加工厂准备原料。加工厂是跟哈尔滨一家国营皮草厂合资建的,合作社提供原料,对方提供技术和设备,利润分成。第一批订单是五十张黄喉貂皮,要求在年底前交货。
“蜜狗不好抓。”托罗布老爷子蹲在合作社大院门口,抽着烟袋锅,眉头紧皱,“这东西太精,跑得快,会上树,还会游泳。一般的陷阱骗不过它。”
“那怎么办?”郭春海问,“订单已经接了,年底要交货。完不成,要赔违约金的。”
“得用特殊的办法。”老爷子想了想,“蜜狗爱吃蜂蜜,咱们可以用蜂蜜当诱饵。但它鼻子灵,能闻出人的气味,所以不能用手直接碰诱饵。要用树枝夹着放,还得戴手套。”
“设什么陷阱?”
“踩夹。”托罗布说,“铁制的踩夹,埋在蜜狗经常走的小路上,用树叶和土伪装。夹子要小,齿要密,不能伤到皮子。蜜狗踩中了就跑不了,但也不会受重伤,皮子完整。”
“好,就按您说的办。”
狩猎队很快组建起来。十个人,都是捕猎小动物的好手。装备除了踩夹,还带了铁丝套索、捕兽笼、麻醉枪——这是为了防止蜜狗受伤后挣扎,损坏皮毛。
最特别的是诱饵:合作社养蜂场产的纯天然蜂蜜,装在特制的竹筒里,香气扑鼻。
“队长,咱们去哪找蜜狗?”二愣子问。
“老黑山的松针沟。”托罗布说,“那里松树多,蜜狗喜欢在松树林里活动,吃松子,也掏蜂窝。”
队伍出发。秋末的山林很安静,鸟兽大多已经准备过冬,活动减少。脚下的落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走了两个小时,到达松针沟。这里地势平缓,松林茂密,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先找蜜狗的踪迹。”托罗布下令。
队员们散开,在树林里寻找。蜜狗的脚印很小,像猫的脚印,但更细长。它们常走的小路也很隐蔽,多在倒木下、岩石缝里。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串脚印。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天或今天早上的。
“就是这里了。”托罗布蹲下查看,“看这脚印的方向,是从那边过来,往沟里去的。咱们在它必经之路上设夹子。”
踩夹布置得很讲究。选了一处狭窄的通道,两边是倒木,中间是蜜狗的小路。夹子埋在落叶下,用松针伪装。诱饵放在夹子前方半米处——一小块沾了蜂蜜的松树皮,用树枝夹着放上去,全程戴手套。
“一个地方放三个夹子,成三角形。”托罗布解释,“蜜狗很狡猾,可能会试探。一个夹子它可能躲开,三个夹子形成包围,它就躲不开了。”
每个地点布置完,还要在周围撒上刺激性气味的草药——这是为了掩盖人的气味。
一共布置了十个地点,三十个踩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第二天,队伍早早进山检查。第一个地点,夹子没动,诱饵没了——蜜狗吃了诱饵,但没踩夹子。
“太精了。”二愣子骂了句。
第二个地点,同样的情况。
第三个地点,终于有了收获——一个夹子夹住了东西,但不是蜜狗,是只松鼠。松鼠在夹子里挣扎,一条腿断了,吱吱惨叫。
“放了。”郭春海说。
队员打开夹子,松鼠一瘸一拐地跑了。
“队长,咱们是不是方法不对?”有人问。
托罗布沉思了一会儿:“蜜狗可能察觉到危险了。咱们换个办法,用套索。”
套索是用细铁丝做的活套,挂在蜜狗经常钻的树洞或岩缝口。蜜狗钻过时,套子会收紧,勒住脖子或身体。
套索比踩夹隐蔽,但成功率低,因为蜜狗可能不钻那个洞。
又布置了一天套索。第三天检查,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交货期限越来越近,可蜜狗皮一张都没抓到。队员们开始着急了。
“老爷子,还有别的办法吗?”郭春海问。
托罗布抽着烟袋锅,想了很久:“还有一个办法,但很费事。”
“什么办法?”
“烟熏。”老爷子说,“找到蜜狗的洞穴,用烟熏,把它逼出来,然后用网抓。”
“能找到洞穴吗?”
“能,但得花时间。蜜狗的洞穴很隐蔽,多在岩石缝里或树根下,洞口很小,不容易发现。”
“那就找!”
队伍开始寻找蜜狗洞穴。这比设陷阱还难,要在茫茫山林里找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了三天,终于在一个陡峭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洞口。洞口在几块大岩石的缝隙里,周围有蜜狗的脚印和粪便,还有吃剩的松子壳。
“就是这里。”托罗布很肯定,“看这粪便,新鲜,不超过一天。里面应该有蜜狗。”
准备烟熏。砍来湿柴和松枝,堆在洞口下方。用帆布扇着,把烟往洞里灌。
很快,洞里传来骚动声。有动物在咳嗽,在抓挠。
“准备网!”郭春海下令。
两个队员拿着捕兽网守在洞口两侧。网是用细尼龙绳编的,很结实,蜜狗撞上就跑不了。
烟熏了十分钟,洞里突然窜出一个小黑影——不是蜜狗,是只鼬鼠。鼬鼠被烟熏得晕头转向,撞在网上,被抓住了。
“不是蜜狗。”二愣子失望地说。
“继续熏。”托罗布很耐心,“蜜狗可能在更深处。”
又熏了十分钟,终于,一个黄褐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是黄喉貂!
它比想象中还要漂亮:体型修长,毛皮油光水滑,喉部那块鲜黄色斑块像戴了条金项链。它被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动作依然敏捷,躲过了第一个网,但被第二个网罩住了。
“抓到了!”队员们欢呼。
蜜狗在网里拼命挣扎,发出“咯咯”的威胁声。但它越挣扎网缠得越紧。
“小心,别伤到皮子。”郭春海提醒。
队员小心地把蜜狗从网里取出来,装进特制的铁笼。笼子里铺着干草,放了水和食物。
第一只蜜狗到手,大家信心大增。接下来几天,用同样的方法,又找到了三个洞穴,抓到了四只蜜狗。
但离五十张的目标还差得远。时间只剩下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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