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碾压式的胜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文清说完,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孩子,目光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群黄口小儿,不知礼义廉耻,只知逞凶斗狠。《荀子》云:‘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你们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还在这里争什么对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种温和,是大人看小孩胡闹的温和,是读书人看泥腿子撒泼的温和——不是尊重,是居高临下的宽容。
乐乐听出来了。
“陆公子,”乐乐开口,“你方才说‘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这是孟子对齐宣王说的话。齐宣王看见一头牛被拉去祭祀,不忍心杀它,叫人换了一只羊。孟子夸他有仁心,但同时也说:‘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您师弟看见大雁受伤,不忍心,想放生。但他有没有想过,大雁腿上的伤是箭伤,放了它,它在野外能活吗?它飞不了,跑不动,今晚就会被狐狸叼走,明天就会被野狗咬死。是死在笼子里舒服,还是被野狗活活咬死舒服?”
陆文清的笑容僵住了。
“您说‘不知礼义廉耻’——‘礼义廉耻’四个字,出自《管子·牧民》。原文是:‘国有四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何谓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您师弟开口闭口‘泥腿子’,骂人家‘活该被人管着’——这是‘礼’吗?他仗着自己是读书人,瞧不起种地的、打猎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是‘义’吗?他明明不懂大雁的伤势,却非要放生,打着‘行善’的旗号做坏事——这是‘廉’吗?他被我驳倒了,不反思自己,反而去找您来撑腰——这是‘耻’吗?”
乐乐看着陆文清,一字一句:
“四维绝则灭。您师弟把‘礼义廉耻’四个字全丢了,您不去管他,反而来说我们‘不知礼义廉耻’——陆公子,您这书,读的又怎么样呢?”
陆文清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是震惊。一个六岁的孩子,引经据典,层层递进,把他师弟的错处一条一条列出来,最后反扣在他头上——这种思辨能力,这种语言组织能力,别说六岁的孩子,就是他书院的同窗,也没几个能做到。
“你——”陆文清深吸一口气,“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书上的。”乐乐说,“您不是让我多读书吗?我读了。您问的这些,书上都写着呢。”
陆文清沉默了几息。
“好。”他说,“周公子好口才,好学问。在下佩服。”他拱了拱手,“不过,口舌之争无益。你既然读了这么多书,那我考考你。你若能答上来,我师弟道歉。你若答不上来——你给他道歉,大雁放了。如何?”
“行。”乐乐说。
##四
陆文清深吸一口气,出了第一题。
“《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下一句?”
“名可名,非常名。”
“‘上善若水’——下一句?”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下一句?”
“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陆文清点了点头,又问:“‘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下一句?”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陆文清的速度越来越快,乐乐接得也越来越快。书上的原句,一字不差。到了第五个问题,陆文清停了。
“这些都是背诵,不难。”他说,“我问你一个理解的。”
乐乐看着他。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孔子为什么说‘思无邪’?”
乐乐想了想。
“《诗经》有爱情,有战争,有祭祀,有抱怨。孔子说‘思无邪’,不是说这些诗的思想都‘纯正无邪’,而是说它们都是真情实感的流露,没有虚伪,没有掩饰。‘关关雎鸠’是真情,‘硕鼠硕鼠’也是真情。真情,就是‘无邪’。”
陆文清的手顿了一下。这个解释,比他想的深了一层。
“再问——‘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何为‘忠恕’?”
“‘忠’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恕’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个是主动的仁爱,一个是被动的约束。一正一反,合起来就是‘仁’。”
陆文清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出的题越来越难,从背诵到理解,从理解到阐发。乐乐每一个都答上来了,而且不是死记硬背,是真的懂。
“最后一题。”陆文清深吸一口气。
“《易经》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下一句是什么?”
“君子以厚德载物。”
“若天道不公,地道不平,君子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连毛蛋都屏住了呼吸。
喜欢别慌,老公和孩子也穿了请大家收藏:别慌,老公和孩子也穿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乐乐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
“天道不公,便自己当那个天。地道不平,便自己当那个地。‘自强不息’是让自己变强,‘厚德载物’是让自己变宽。变强了,变宽了,就能撑起一片天,托起一块地。不用等天道来公,不用等地道来平——自己来。”
陆文清闭上了眼睛。
他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想出来的问题,一个六岁的孩子,用几句话就说透了。
“我输了。”他说。
林姓少年张大了嘴:“师兄——”
“他答得比我快,比我深。”陆文清睁开眼,看着乐乐,“最后一题,我想了三天,没想出来。他想了几息,就想出来了。这局,我输。”
林姓少年低下头,不吭声了。
“但是——”陆文清话锋一转,“刚才那几题,是我轻敌。出的都是你擅长的问题。再来一局,这次我认真了。”
乐乐看着他,没说话。
“你若还能赢,我师弟道歉,我亲自给你赔不是。”
“行。”
陆文清这次没有急着出题。他想了想,出了一道经义题。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解?”
“上天赋予人的叫‘性’,顺着本性去做叫‘道’,修养这个道叫‘教’。”
“何为‘性’?”
“人之初,性本善。但这个‘善’不是‘善恶’的善,是‘完满’的善。人生下来就有仁、义、礼、智的端倪,就像人有四肢一样。这是天给的,所以叫‘天命之谓性’。”
陆文清点了点头,又问:“‘率性之谓道’——顺着本性去做,就是‘道’。那人如果顺着‘恶’的本性去做,也是‘道’吗?”
乐乐看了他一眼。
“您这是在考我,还是在请教我?”
陆文清愣了一下。
“如果是考我,那您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乐乐说,“‘率性之谓道’的前提是‘天命之谓性’——天给的性是善的,率善性而行,才是道。您把‘性’偷换成了‘恶’,那是您对‘性’的理解出了问题,不是《中庸》的问题。”
陆文清的额头冒出了汗。
“好。那再问——‘修道之谓教’。教什么?怎么教?”
“教人回到本性的善。”乐乐说,“怎么教?《大学》里说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从认识事物开始,到平天下结束。一层一层往上走,每一步都是在‘修道’。”
陆文清深吸一口气。他出了一道又一道题,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难,更偏,更刁钻。乐乐每一个都答上来了,而且答得比他想的更深、更透。
到第十个问题,陆文清已经不是在考他了,而是在请教他。
“最后一题。”陆文清的声音有些发涩,“《尚书·大禹谟》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十六字,被后世称为‘十六字心传’。周公子,你怎么看?”
乐乐想了想。
“‘人心’是人的私欲,‘道心’是天理。私欲是危险的,天理是微妙的。所以要‘精’——精研事物之理;要‘一’——专注于天理;最后‘允执厥中’——守住中道,不偏不倚。”
他顿了顿,又说:
“但这十六个字,还有一个意思——‘人心’和‘道心’不是两个心,是一个心的两种状态。私欲起来的时候是‘人心’,私欲退下去的时候是‘道心’。不是要灭掉‘人心’只要‘道心’,而是要在‘人心’起来的时候,用‘道心’去约束它。因为圣人也有私欲,只是圣人能管住自己。”
陆文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他才开口。
“我输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三局三输。心服口服。”
他转身,对林姓少年说:“道歉。”
林姓少年咬着嘴唇,走到虎子面前,鞠了一躬:“对不起。”
虎子愣住了。他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林姓少年,挠了挠头:“没、没事。”
陆文清走到乐乐面前,拱手,深深一揖。
“周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乐乐摆了摆手:“没事。你学问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