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那些有瓜葛女人们的世界3(2/2)
凌波点点头。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高危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化疗,然后做骨髓移植。”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故事。“国内的骨髓库不够完善,找不到匹配的供者。好不容易从小日子国医院找到一个,配上了六个点,医生说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我刚从小日子国回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封大珑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得了这么重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波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告诉你了,然后呢?”他轻声说,“你会放下工作跑去陪我,你会哭,你会求我不要死,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做化疗掉光头发、吐得吃不下东西、在ICU里烧到四十度——你受得了吗?”
封大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受不了。”凌波替她回答了,“我受不了你看着我变成那个样子。我受不了你每天在病房外面等,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出来。我更受不了——如果我万一没挺过来,你要亲眼看着我从你生命里消失。”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所以我想,还不如让你恨我。恨我,你就不会来找我。不来找我,你就不会看见那些……那些我最不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封大珑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你混蛋……”她含含糊糊地骂,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知道我混蛋。”凌波苦笑了一下,“我做化疗时,吐得最厉害的那天晚上,我还在想我可能做错了,你一定在恨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指,“我想着一定要活着回来,跟你解释。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也是活该。”
封大珑哭着哭着,忽然笑了一下,又立刻板起脸,“你就活该。”
“嗯,我活该。”凌波点头,眼眶终于红了,“那你还听不听后面的?”
封大珑擦了擦脸:“说。”
……
凌波撒了个谎,用“白血病”来掩盖“艾滋病”,费心准备了很多的材料,然后再来一波神级表演,期望达到被原谅的效果!
果然很是奏效!
封大珑最终选择原谅了凌波,同意两人可以继续尝试谈恋爱。
凌波紧握着封大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一刻,他的确是真心在悔恨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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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可馨出院后,一直在鲁省老家窝着。风裹挟着海腥味,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荡。
她以一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下午,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发呆——李歨。
出院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父亲孔祥东忙着应付“严氏集团”入股后的交接事宜,整天电话不断,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吃顿饭就走。他瘦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太多,说起“严氏集团”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光。
那是绝处逢生的人,才有的光。
孔可馨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偏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摊开的手。
她查了很久。
从“李歨”这个名字开始,到“竞技体育司司长”,再到“全国搏击冠军”、“混元门少门主”——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尺子,量出她与他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才二十五岁就是全国最年轻的司局级干部。
已婚,妻子是“严氏集团”董事长严富贵的独女。
孔可馨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又暗了。
她在搜索引擎的输入框里打过很多遍“李歨”两个字,又一遍遍删掉。
最后留下的那条搜索记录,她看了不下二十遍——那是一篇关于“体育系统年轻干部李歨荣获一等功”的报道,配了一张会议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深色行政夹克,坐在主席台侧面,目光平视前方,下颌线条锋利,嘴角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就是那双眼睛。
在冰雪基地的雪地里,那双眼睛冷静得像一潭深水,看着她说“相信我”的时候,她真的就信了。
孔可馨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端,整个人缩进靠垫里。
“你在想什么呢……”她小声骂自己,声音闷在抱枕里,含含糊糊的。
她想了很多。
想那个男人蹲在雪地里徒手掰断雪杖的画面,想他在病房里拨通电话时说“也许你父亲公司的事还有转机”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想他离开时说的“你好好养伤,身体最重要”——就好像她的身体真的重要一样。
从没有亲人以外的人这样无私帮助过她。
蔡翔不会,卓毅也没有过。
蔡翔想要的是她的子宫生孩子,卓毅想要的是和她纯洁的爱情。但现实却把她打碎了,一个想杀了她,一个直接抛弃了她。
只有那个人,蹲下来,把她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呀。”孔可馨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脑后,露出苍白消瘦的脸。镜子里的人依旧美丽动人,那张曾经让她在模特圈里引以为傲的脸,如今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二十二岁。她还年轻,可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医生的话像刻在骨头里:“子宫受损严重,未来生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甚至没有哭。那天从医院出来,她站在门口的阳光里,感受着冬日稀薄的暖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也好,这下彻底干净了。
没有人再需要她的子宫,没有人再把她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她终于可以做一个人,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的、虽然残缺的人。
可是然后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经纪公司那边已经解约了,蔡翔连违约金都没给,仿佛她是一件滞销的货物。卓毅被判了刑,她没去看,也不想看。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孩,最终露出的是獠牙,不是怀抱。
“孔府珍馔”活过来了,那是“严氏集团”的功劳,是那个叫李歨的功劳。她父亲感激涕零,逢人就说“严氏集团是我们的大恩人”,可她心里清楚,真正伸手拉她家一把的,是那个蹲在雪地里、手沾鲜血为她止血的人。
“欠他的必须要还”,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