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赵匡胤的禅让大戏,被一卷袖中诏书戳破伪装(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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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拜贺。山呼万岁的声音从殿内滚到殿外,又从殿外滚回殿内,震得檐角的冰凌簌簌往下掉。
陶谷退到一旁,把诏书交到礼官手里,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袖——那个刚刚藏过诏书的地方。袖子里空了,他的心里却满了。一个翰林学士,在禅让大典上,从袖子里变出了一份诏书。这件事,够写进史书的。
他确实被写进了史书。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里记这件事,只用了很冷静的一笔:“独未有周帝禅代制书,翰林学士承旨新平陶谷出诸袖中,进曰:‘制书成矣。’遂用之。”
“独未有”三个字,把满殿的尴尬冻在了纸上。“出诸袖中”四个字,把陶谷的从容也冻在了纸上。李焘没有评价,但一个“独”字加一个“出诸袖中”,读者自己就会去想:这位陶学士的袖子,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今天,偏偏在这个时辰,藏着一份写好了的诏书?
后来的事,比诏书本身更有意思。
赵匡胤坐稳了龙椅,开始安排善后。符太后尊为周太后,恭帝柴宗训改封郑王,迁往西京。柴氏得了“优待”,丹书铁券也发了,铁券上写得明白: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赵匡胤还下了一道命令,让人在西京修了后周的宗庙,按时祭祀,又派工部侍郎去拜祭嵩陵、庆陵。排场做得很足,足到后世修《廿二史劄记》的赵翼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其待亡国之后,可谓厚矣”。
但陶谷的待遇,是另一回事。
他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宰相的位子空出来又填上,填上又空出来,始终没轮到他。陶谷急了,托人在赵匡胤面前递话,说自己“宣力实多”——当年那卷诏书,总不能白掏吧。
赵匡胤听了,笑了一声。据《东轩笔录》记载,他是这么回的:“颇闻翰林草制,皆检前人旧本,改换词语,此乃俗所谓依样画葫芦耳,何宣力之有?”
这话传回陶谷耳朵里,他写了一首诗,贴在翰林院的墙上:“官职须从生处有,才能不管用时无。堪笑翰林陶学士,年年依样画葫芦。”
赵匡胤看到这首诗,“益薄其怨望”。
事情到这里,就闭环了。陶谷以为自己的问题在于“功劳没被看见”,赵匡胤的意思却是:你那点活儿,本来就不算功劳。诏书是禅让这场戏的道具,你提前把道具攥在手里,等台上缺了再掏出来,这不叫“宣力”,这叫抢戏。
更何况,你抢戏的方式,恰恰暴露了这场戏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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