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李筠的“太行梦”:一场从酒桌开始的速通式覆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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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元年四月,潞州节度使李筠的府邸里,酒席摆得挺热闹。
朝廷使者刚宣完赵匡胤受禅的诏书,李筠当场就要掀桌子。左右幕僚死死按住他,小声劝:“令公,使者在呢,给个面子。”李筠憋了半天,勉强下拜,脸上写满了“我忍”。等使者一落座,他转头就让人把周太祖郭威的画像挂出来,对着画像嚎啕大哭,涕泗横流。满座宾佐吓得脸都绿了,赶紧跟使者解释:“令公喝多了,老毛病,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出戏传到汴梁,赵匡胤什么反应?他笑了笑,没说话。
李筠的长子李守节倒是清醒人,哭着劝父亲别反,李筠不听。赵匡胤顺势把李守节召到朝廷,封了个皇城使。李守节硬着头皮来见,赵匡胤劈头就是一句:“太子,你何故来?”李守节当场磕头磕得邦邦响:“陛下何出此言!必有人离间臣父子!”赵匡胤慢悠悠地说:“朕也听说你劝过你爹好几回。这样,你回去告诉他——我未为天子时,任他为之;我既为天子,他就不能稍微让一让我?”
这话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老李,我当皇帝之前你随便折腾,现在我坐上去了,你多少给个面子行不行?李筠听完儿子的转述,反得更快了。
他派人杀了泽州刺史张福,占了泽州城。从事闾丘仲卿跑来献上“上计”:“公以孤军举事,势危。大梁甲兵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以争天下。”李筠听完,嘴角一撇:“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皆吾旧人,闻吾来,必倒戈归我。况吾有儋圭枪、拨汗马,何忧天下哉!”
儋圭是他手下爱将,善使长枪;拨汗是匹骏马,据说日驰七百里。李筠的逻辑很朴素:我枪快、马快、面子大,天下就是我的。至于什么扼守太行、布局中原,太麻烦了,不干。
赵匡胤可没打算陪他慢慢做梦。他的命令干脆利落,递给石守信和高怀德八个字:“勿纵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翻译成白话就是:别让李筠从太行山溜出来,把口子堵死,把他摁在山沟里打。赵匡胤清楚得很:新朝第一仗,拖不得。李筠多蹦跶一天,天下藩镇就多一分“原来赵匡胤也不过如此”的念头。
石守信和高怀德领命北上,在长平跟李筠的部队撞上了。李筠亲自跃马出阵,远远望见对面旗号,扯着嗓子喊:“石守信!高怀德!你们当年在郭雀儿手下当差的时候,见了本帅可没这么横!”石守信没接话,只是回头对高怀德说了一句:“这人话多,打。”宋军骑兵两翼一展,把李筠的前锋冲成几截,斩首三千级。李筠还没反应过来,大会砦又丢了。他只好收拢残兵,缩进泽州城里。
消息传到汴梁,赵匡胤把笔一搁:“看来朕得亲自走一趟。”
群臣当然劝,什么“陛下万金之躯”云云。赵匡胤摆摆手,说了句实在话:“第一拳打不疼,后面人人想还手。”他命石守信、高怀德继续压着泽州打,自己从汴梁出发,一路北上。
太行的山路不好走,到处是乱石。赵匡胤骑在马上,忽然弯腰搬起一块石头抱在怀里,继续策马前行。随行的群臣和禁军将士先是一愣,然后疯了似的冲上去抢石头——皇帝都搬了,谁还敢站着看?《续资治通鉴》记了六个字:“群臣六军皆负石。”一天之内,乱石滩被踩成了一条大道。
赵匡胤赶到泽州城下,看了看城防,问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马全义:“怎么打?”马全义答得干脆:“缓之适足以资其奸便,请并力急攻。”赵匡胤点头:“那就急。”
宋军昼夜猛攻,箭矢像不要钱似的往城头泼。马全义率敢死队先登,一支飞箭贯穿了他的手臂,他拔掉箭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愣是没下城头。赵匡胤亲自带着卫兵压上去,泽州城头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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