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本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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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盘踞在高处的可怕魔物，在众人眼里，已然从令人畏惧的强敌，变成了一个死守笨办法、进退不得的可怜角色。一场对峙，也在这番打趣之中，迎来了新的变数。

前方幻境彻底剥离，不止那处伪装成通道的巨口露出了不可名状的真身，不远处那座曾被众人误以为是祭坛、还被白晓玉亲手触碰过的石台，表层流转的微光也一点点溃散、淡化。石质纹理层层消融，坚硬的台座轮廓如同流水般扭曲变形，原本规整的层叠结构彻底瓦解，显露出底下真正的本体。

众人定睛细看，不由得一阵错愕。哪里是什么石材修筑的祭台，分明是两头雾伥鬼紧紧相拥、彼此纠缠，硬生生靠着雾化的躯体交织堆叠，模拟出了高台石台的模样。二者身形相融，灰黑色的雾气缠绕交错，肢体相互扣抱，将轮廓撑得方正厚重，再辅以邪气凝出的符文光晕，远远望去足以以假乱真。它们就这般一动不动盘踞在原地，借着地形遮掩气息，安安静静充当着“祭坛”的幌子，从众人抵达此处开始，便始终潜伏在视野之中。

看清这一幕的瞬间，白晓玉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随即眉头狠狠皱起，脸上写满了嫌恶。她下意识抬起方才触碰过石台符文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阴冷黏腻的雾质触感，一想到自己方才随手抚过的根本不是冰冷岩石，而是两头邪祟交织的躯体，心底顿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好家伙，合着我刚才伸手摸来摸去的，居然是这两个东西？”她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嫌弃，连连甩手，“真是要被恶心透了，想想都浑身发毛。”

说着她立刻低头在随身的布袋里翻找，很快抽出几张干净的粗布纸巾，捏住纸巾反复仔细擦拭掌心、指缝，连手腕也一并擦了数遍，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要将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彻底擦除干净。一边擦，她还一边不住嘀咕：“亏我刚才还琢磨这祭坛机关简单，闹了半天从头到尾都是活物假扮，这陷阱布置得也太膈应人了。”

一旁的同伴们见状，也纷纷面露不适。先前众人还满心欢喜以为找到了终点祭坛，谁能想到朝夕相对的目标，竟是两头雾伥鬼抱团伪装而成。阿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尽量拉开距离；阿芸捂住口鼻，避开那两股混杂在一起的阴寒雾气；林晓晓的生灵睁着懵懂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那两道纠缠的身影，也悄悄往人群中央躲了躲。

林清砚被绳索拴在白晓玉身侧，目光落在那两头维持着相拥姿态的雾伥鬼身上，神色也颇为无奈：“难怪祭坛开启得毫无阻碍，本就是它们自身凝聚而成的形体，自然想亮就亮、想动就动，根本不存在什么机关禁制。”

宋在星缓缓点头，目光冷静地分析局势：“八阵迷宫之内，邪祟早已习惯彼此配合伪装。一头不可名状化身通道诱敌，两头雾伥鬼化作祭坛迷惑视线，一环扣一环，就是要让我们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陷入全方位的假象里。”

此刻战场之上，局势变得清晰分明。高处岩壁上是伤势未愈、依旧死死盘踞的不可名状，它张大巨口，体内幽光明暗不定，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低吼，周身皮肉蠕动不休，旧伤被反复牵扯，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黑雾翻涌，显然还在强压着伤势，伺机发动攻势。

而场地中央，便是那两头刚刚褪去石台伪装的雾伥鬼。它们暂时没有立刻冲杀过来，依旧保持着相互依偎纠缠的姿态，漆黑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躲在岩穴后的一行人，周身灰雾缓缓流转，阴气一点点向外弥散。之前被打跑的另外两头雾伥鬼迟迟没有现身，眼下当面的就只有这两只，局面暂时没有形成四面合围的绝境，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两头雾伥鬼经历过此前的交手，深知白晓玉与林清砚联手剑法的厉害，此刻没有贸然突进，只是在原地蓄势游走，不断变换身形试探距离。它们的肢体依旧保持着非人般的扭曲柔韧，时而肢体拉长，时而雾气凝实又虚化，摆出随时可以突袭、也可以游走躲闪的姿态，明显是在等待时机，或是等候同伴赶来汇合。

白晓玉擦完手，将用过的纸巾随手丢在一旁，脸上的嫌恶渐渐褪去，重新换上凛然的戒备之色。她握稳腰间剑柄，剑身隐隐透出冷芒，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清砚，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已然达成默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露了原形，也就不用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伪装把戏了。”白晓玉声音沉了下来，“之前扮同伴、现在扮祭坛，花样倒是不少，可惜本事配不上心思。”

岩穴里的众人紧紧靠在一起，彼此手掌相握，没有人再因为幻象心生慌乱。接连拆穿数重陷阱，众人的心态已然沉稳许多。前方，伪装成祭坛的两头雾伥鬼按兵不动，只是用阴冷的视线死死锁定众人；上方的不可名状身受重创，却依旧虎视眈眈，巨大的口腔里不断传出沉闷的吸气声，隐隐又有强劲的吸力开始酝酿。

整片空间被浓重的阴邪气息笼罩，空气冷得刺骨。雾伥鬼迟迟不主动进攻，像是在刻意拖延、观望，暗处更是寂静得可怕，谁也不知道另外两头逃窜的雾伥鬼正藏在哪个阴影角落，会不会突然发动偷袭。

一场僵持的对峙就此展开。一方是步步为营、识破所有诡计的众人，一方是身负伤势、联手布下陷阱却未能得逞的魔物与邪祟。假祭坛的真相被戳破，亲手触碰邪祟的膈应感还萦绕在心头，但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白晓玉双脚稳稳扎地，周身战意缓缓升腾。她清楚，对方之所以迟迟不动，无非是想等待援兵、寻找破绽。既然对方不愿主动上前，那主动权，便该握在自己手中。她微微抬步，腰间的麻绳牵动着身旁的林清砚，两人并肩从岩穴的阴影里缓步走出，直面前方两头雾伥鬼。

周遭的雾气愈发浓郁，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填满了这片由八阵图演化而来的地底空间。

盘踞在岩壁高处的不可名状依旧维持着张口的姿态，庞大躯体缓缓蠕动，伤口处黑雾丝丝缕缕溢出。它此前一门心思守着伪装的入口，注意力大半放在正面区域，加之重伤之下感知变得迟钝，竟一时没能察觉到岩穴里的众人，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沉闷低吼，兀自酝酿着吸力，浑然不觉目标早已换了位置。

可褪去祭坛形态的两头雾伥鬼截然不同，它们心思机敏，感知也远比笨重的不可名状敏锐。刚一恢复本体，空洞的眼窝便扫过周遭每一处阴影死角，很快循着众人残留的气息，锁定了岩穴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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