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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晨晓惊报,孤儿院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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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电话畅通,有任何新的动静,第一时间拨打我们的电话,不要自己冒险处理。”

交代完所有关键事项,欧阳然才挂断报警电话。

听筒放回座机的那一刻,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淡淡的金色光线穿透玻璃窗洒进屋内,落在凌乱的卷宗上。可这份清晨的光亮,驱散不了房间里骤然滋生出来的刺骨寒意。

慕容宇方才站在一旁,完整听完了通话全过程。那张素来冷静克制的脸上,此刻覆上一层浓重的寒霜,漆黑眼眸之中寒意翻涌。

一夜之间,谜题还没有解开,夜神的真身依旧藏在迷雾深处。敌人没有选择正面和警方交锋,而是调转矛头,对准了向阳孤儿院。

那是他们的软肋。

赤裸裸的威胁。

“调虎离山。”

慕容宇低声重复出方才欧阳然刚刚提出的那四个字,嗓音冷得像冰,“我们耗费整夜,全部心神扑在解析密邮,追查夜神身份上面。对方却趁着夜色,把触手伸到孤儿院。那封加密邮件,果然就是用来牵制我们注意力的幌子。”

对方故意抛出密邮与残缺视频,吸引他们全部精力困在支队办公室彻夜复盘线索。背地里,人马已经悄悄摸到向阳孤儿院围墙之外,整夜窥探窥视。

昨夜如果那些人选择直接强攻入院,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熟睡之中毫无防备的孩子们,欧阳然心口一阵发紧。那些孩子,有的失去父母,身世凄苦,在孤儿院里面才寻得一处安稳归宿。不久之前,他和慕容宇还在老槐树下,接受孩子们送上的手工贺卡,一张张稚嫩笑脸还清晰浮现在脑海。

敌人何其歹毒,连一群无辜孩童都可以拿来当做筹码。

“不能再耽搁。”欧阳然伸手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迅速披在身上,动作干脆利落,眼底红血丝依旧醒目,但是眼神锐利无比,“立刻通知支队。第一,调度就近巡逻警车,火速奔赴向阳孤儿院,在外围形成警戒圈,对院墙四周进行全面勘查,采集昨夜可疑人员留下的痕迹,脚印,车轮印记,一切物证都不能放过。第二,通知技术科,马上调取孤儿院周边所有公共监控探头,昨夜后半夜到凌晨撤离的全部录像,一秒钟都不许漏掉。第三,申请增援警力,安排人手进驻孤儿院内部,保障院内人员安全。”

慕容宇已经飞快操作手机,同步对接支队各个部门,一条条指令快速下发出去。

“我同步联系技术部门,看看孤儿院院内的监控设备情况。如果昨夜墙外有人徘徊,外部监控大概率会捕捉到部分影像。另外,通知法医以及痕迹勘验小组,带上设备赶往现场,墙外灌木丛,围墙根,外围道路,全部仔细勘验。”慕容宇一边快速操作,一边沉声说道,“另外要做好最坏打算,昨夜那群人暂时撤离,不代表危机解除。有可能只是暂时撤退,等待下一个时机。”

很有可能,天黑之后,威胁会再度降临。

欧阳然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脚步已经迈向办公室门口。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在脑海当中盘旋。

夜神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只是单纯的恐吓,向他们施加精神压力?还是,向阳孤儿院里面,藏着对方想要得到的某一样东西?亦或者,是想要挟持孩子们,以此要挟逼迫他们妥协?

无数可能性盘旋心头,没有任何一条线索可以给出确切答案。

“等等。”慕容宇忽然开口,叫住正要踏出办公室大门的欧阳然。

欧阳然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他。

清晨微弱天光落在慕容宇的眉眼之间,一夜未眠,他同样满脸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坚定。办公室只剩他们二人,外面走廊还没有多少上班警员,此刻没有旁人。慕容宇快步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攥住欧阳然的手腕。

掌心温热的力道稳稳扣住他,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安抚。

“我知道你心里很急,孤儿院出事,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悬着。”慕容宇的声音压低,除去办案的冷硬,藏着真切的担忧,“但是,稳住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裹挟。对方就是想要看见我们方寸大乱,被软肋牵着鼻子乱了阵脚。我们要是乱了,才正中夜神下怀。”

他太了解欧阳然。向阳孤儿院,是欧阳然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那是他的根。听见孤儿院遭遇威胁,欧阳然心底的焦急、愤怒、后怕,可想而知。

欧阳然手腕被他握住,心底翻涌的躁动,被这一份触碰稍稍抚平。

一夜通宵,身心透支,突如其来的警情砸下来,怒火与担忧几乎要冲破理智。慕容宇的几句话,如同冷水浇下,强行把他拉回理性。

“我明白。”欧阳然轻轻吐一口气,胸腔起伏,眼底的戾气缓缓收敛,“我不会冲动行事。可我没办法不去担心那里的孩子。”

“我一样担心。”慕容宇目光沉沉,“正因为担心,我们才更要冷静处置。保护好孤儿院,同时,不能就此掉进对方布下的圈套。要分清,什么是必须立刻救援的危机,什么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他松开手腕,转而伸手,替欧阳然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指尖擦过脖颈,动作带着只有二人之间才懂的温柔。硝烟将至,危机迫在眉睫,可属于他们的那份羁绊,依旧真切存在。

“走。我们亲自去现场。”

二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出刑侦支队办公室。

清晨的警局渐渐苏醒,陆续有前来上班的警员。看见欧阳然和慕容宇二人满身疲惫,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神色凝重地快步穿过走廊,所有人都察觉到,又一桩重大警情到来。

电梯下行,金属轿厢缓缓降落。密闭狭小的空间之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欧阳然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了闭眼,脑海当中不断回放院长刚才电话里描述的画面。沉沉黑夜,高高的孤儿院围墙之外,一道道黑影隐匿在树木阴影之间,无声地盯着院内熟睡的孩童。那一幕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昨夜那群人,只徘徊窥探,不闯入。”欧阳然闭着眼低声开口,梳理疑点,“为什么只窥探,不直接动手?是时机还不成熟?还是,他们昨夜的任务,本就不是攻入孤儿院,仅仅只是踩点、威慑?”

“踩点的可能性很大。”慕容宇站在他身侧,冷静分析,“摸清孤儿院的安防布局,院墙薄弱位置,院内人员作息,出入口位置。同时,借着整夜的窥视,传递恐吓信号。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触及我们最在意的地方。”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大厅。

厚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警局大院已经映入眼帘。天色彻底亮开,朝霞染透天边,本该是安宁平和的清晨,一场巨大危机,已然悄然笼罩向阳孤儿院。

两人快步冲出大厅,坐进警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外界的晨光。欧阳然发动汽车,引擎轰鸣,警车迅速驶出支队大院,朝着向阳孤儿院方向疾驰而去。

汽车在清晨空旷的街道飞驰,车窗半降,微凉的晨风灌进车厢,吹在脸上,勉强驱散几分彻夜不眠带来的昏沉。

道路两旁商铺大多还没有开门,城市还处在半苏醒的状态。寻常百姓享受着清晨的安稳,没有人知道,一场凶险的博弈,已经推进到最凶险的关头。幕后的夜神,已经不再满足于遥远的暗地操作,锋芒直直刺向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慕容宇坐在副驾,手机不停弹出消息,各个部门反馈源源不断传来。

“就近的两辆巡逻警车已经率先抵达向阳孤儿院外围,已经建立起外围警戒,确认围墙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院内门窗全部按照我们的叮嘱锁闭,院长已经把孩子们转移到楼房内侧房间,孩子尚且还不知道发生危险,情绪稳定。”慕容宇快速浏览一条条信息,同步告知欧阳然,“痕迹勘验小组正在路上,调取周边监控的指令已经下达,正在拷贝昨夜凌晨时间段全部录像。”

“有没有发现墙外遗留的痕迹?”欧阳然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道路。

“巡逻警员刚刚抵达,还没有开展细致勘验,只是粗略扫视一圈,暂时没有肉眼可见的明显物证,需要等技术人员到场细致筛查。”慕容宇说道,“还有一个情况,孤儿院自己院内的外部监控,有两处对着院墙外侧的摄像头,昨夜凌晨时间段,录像出现异常中断。”

欧阳然眉头骤然紧锁:“中断?人为破坏?”

“还不能下定论。初步反馈是画面黑屏,设备硬件没有被物理砸毁破坏,更像是远程信号干扰。”慕容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技术人员正在尝试修复录像数据。如果是远程信号干扰,那代表对方具备专业技术能力,和暗夜集团一贯的作案手段高度吻合。”

又是远程技术干扰。

和那封加密密邮,残缺视频,出自同一套技术体系。

几乎可以坐实,昨夜围墙外面徘徊的那群人,就是暗夜集团的人马。

车子一路疾驰,距离向阳孤儿院越来越近。

欧阳然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当中闪过无数过往片段。少年时期在孤儿院生活的点滴,老槐树斑驳的枝干,孩子们嬉笑奔跑的院落,不久之前那场简单又温暖的婚礼。那一方小小的院落,装载了太多珍贵的回忆。

可如今,阴影已经笼罩上去。

“夜神选择对孤儿院下手,这件事,还有一层隐患。”欧阳然一边开车,语气沉肃,“孤儿院人员繁杂,多年来进出的义工、捐赠者、访客数不胜数。难保对方不是早就埋下眼线。昨夜墙外出现大批窥探人员,我们只能确定外部威胁,可我们没办法百分百确认,孤儿院内部,会不会已经混入对方的人。”

这句话一出,车厢内气氛更加压抑。

外部有虎视眈眈的敌人,内部倘若还藏着内鬼,那孤儿院就彻底变成一座危楼。

慕容宇神色郑重:“这点我已经记下来。等我们抵达现场,不能只盯着院墙外面,也要悄悄排查院内人员。不能打草惊蛇,避免刺激到潜藏的内鬼,伤害到孩子。一切都要暗中进行。”

警车飞快转过路口,向阳孤儿院的围墙,已经遥遥出现在视野前方。

高高的红砖院墙,墙头上栽种着一圈防护荆棘,院墙之内,可以看见高大老槐树探出的繁茂枝桠。那棵见证他们婚礼的老槐树,静静伫立在院落当中。

此刻,两辆警车已经停靠在孤儿院大门外侧,红蓝警灯安静熄灭,没有鸣笛,避免惊吓到院内的孩童。数名警员分散开来,沿着长长的红砖院墙散开,目光仔细扫视围墙外侧每一寸角落。

清晨的阳光洒在孤儿院的墙面上,看上去一切如常,安安静静。

可欧阳然和慕容宇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昨夜漫漫长夜,这里被一群藏在暗处的陌生人整夜窥视。看不见的危机蛰伏在四周,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再度爆发。

车子缓缓停下,两人推开车门走下车。一夜无眠带来的疲惫依旧缠绕身体,但是所有倦怠全部被压到心底。眼神锐利,浑身神经紧绷,直面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院长听见外面车辆动静,隔着铁门,脸色苍白地朝外面望过来。

围墙之外,地面散落着昨夜风吹落的梧桐树叶,灌木丛枝叶交错。谁也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前,黑影就藏匿在这片树丛后面,隔着一堵砖墙,死死盯着院墙里面那些熟睡的无辜孩童。

慕容宇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现在,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就是夜神递过来的战场。”

天边晓色彻底铺开,崭新白昼正式降临。

只是这个清晨,没有安宁。

向阳孤儿院,已然深陷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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