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雷险突袭,以身挡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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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慕容宇按住他的手,你骂归骂,先别哭。
我没哭!
声音都颤了,还说没哭。
那是气的!
欧阳然红着眼眶,咬着牙,不再跟他贫嘴。
他三两下撕开慕容宇的裤腿,露出小腿。
伤口,很深。
一道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的裂口,皮肉外翻,边缘沾着碎叶和泥沙。被炸断的半截树枝,就是凶器——硬质、锋利,像一把钝刀,狠狠犁过他的小腿肚。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但血,流得太多了。
欧阳然从包里翻出急救绷带,手抖得厉害。
我来。慕容宇说。
你闭嘴!欧阳然吼他,手都抖成这样了,还你来?!
……我手抖,是因为冷。
大夏天的,冷什么冷?
失血过多,体虚。慕容宇笑了笑,不行吗?
欧阳然气得牙痒痒,却又舍不得再吼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清创。
上药。
按压止血。
包扎。
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在警校学过,在支队练过,在一次次任务里,用过不知道多少回。
可这一次,他的手,却抖得不像话。
因为躺在他面前的,是慕容宇。
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你别动。欧阳然的声音,哑得厉害,忍一下。
慕容宇没再多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笨拙又小心地,给自己清理伤口。
看着看着,忽然轻声开口:
欧阳。
你记不记得,慕容宇说,顾队当年教我们战场包扎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欧阳然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顾廷峰蹲在训练场上,嘴里叼着根草,慢悠悠地说:
包扎这活儿,手不能抖。手一抖,救人的手,就成了杀人的手。
记得。欧阳然哑着嗓子说。
拿你的手,慕容宇看着他,抖什么?
欧阳然没说话。
他低着头,把绷带一圈一圈,缠上慕容宇的小腿。
缠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慌张和心疼,都一并缠进去。
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怕什么?
他没说。
慕容宇也没问。
但他知道。
这个人,刀山火海闯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唯独怕的,是他在乎的人,躺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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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两个人靠着护坡墙,坐在落叶堆里。
欧阳然用外套袖子,替慕容宇擦了擦脸上的灰。
还能走吗?他问。
慕容宇试着动了动腿,就是有点疼。
废话,那么长一道口子,能不疼?
那你背我?
……你做梦。
慕容宇笑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说,总不能,就让我这么瘸着,跟你摸进狼窝吧?
欧阳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黑黢黢的矿洞口。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我自己进去。
欧阳然。慕容宇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欧阳然打断他,但你现在这样,进不去。
我进不去,你就进得去?慕容宇看着他,刚才那雷,你差点就踩中了。
那是意外。
你哪次出事,不是意外?
这句话,是刚才慕容宇说过的原话。
此刻被原样奉还,噎得慕容宇一口气没上来。
你——
你放心。欧阳然拍了拍他的手,我不过去,就在这儿,盯着洞口看一会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受伤了,我不会拿你冒险。但咱俩的任务,还得有人干。
所以,他看着慕容宇的眼睛,你信我。
慕容宇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行。他说,我信你。
但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他补了一句,回去,我跟你没完。
欧阳然笑了,笑得眼角弯弯,一根头发不少,全须全尾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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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然站起身。
又蹲下去。
从自己衬衫的下摆,撕下一条布。
替慕容宇,把缠好的绷带,又加固了一圈。
这一圈,他说,是顾队教的那个结。
慕容宇应了一声。
系好了,欧阳然说,就没人能把它解开。
除了你。
……嗯。
黑暗中,两个人的手,短暂地交叠了一下。
又很快分开。
像两个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
也像两个,把彼此放在心里的人。
欧阳然站起身,朝着矿洞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又停下。
慕容。
你刚才说,这些雷,像是专业布雷的人埋的。
我刚才想了想,欧阳然说,这种压发雷的结构,我在一卷旧卷宗里见过。
慕容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卷宗?
顾队的。欧阳然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边境线上一伙雇佣兵,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你是说——
先别急着下结论。欧阳然打断他,但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慕容宇一眼。
等我回来。他说,带你回家。
慕容宇靠在墙上。
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傻子。他说。
……等你回来,给你煮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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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从谷口灌进来。
吹散了硝烟味。
也吹动了矿洞口,那片原本静止的荒草。
荒草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一双眼睛。
正无声地,注视着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