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痕染衣,情深动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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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怎么办?他问,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天亮吧?
慕容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先不进去。
什么?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慕容宇说,这些雷,埋得这么密,手法又这么专业,说明这里面的人,早就在防着有人摸进来。
所以呢?
所以,慕容宇看着他,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欧阳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
雷是新的。慕容宇说,我刚才趁你包扎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枚炸开的雷的断口。铁锈是新的,火药也是新填的。埋下去,不会超过三天。
三天。
也就是说,在他们抵达之前。
有人,刚刚布下了这片雷场。
而且,慕容宇继续说,布雷的人,手法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是贩毒的。
像是打仗的。
慕容宇点头,退伍军人,或者,雇佣兵。
欧阳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刘振明没提过这茬。
刘子轩那边的情报,也没提过。
影子组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你刚才说,慕容宇忽然问,这种压发雷,你在顾队的旧卷宗里见过?
欧阳然点头,二十年前,边境线上一伙雇佣兵,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那伙雇佣兵,慕容宇问,后来呢?
欧阳然沉默了几秒。
被顾队,端了。
一个不留?
主犯全落网。欧阳然说,但有一个小头目,跑了。
跑了?
欧阳然的声音,低了下来,顾队当年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在边境线外,让他给溜了。这事儿,一直是顾队的一块心病。
慕容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欧阳然打断他,先别急着下结论。
但如果是他,慕容宇说,那这座矿里,恐怕不只是毒枭。
……对。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一个二十年前从顾队手里逃脱的雇佣兵小头目。
一个布满了专业诡雷的废弃金矿。
一个藏了二十年的暗夜帝国最后的据点。
这三条线,串在一起。
让这座山里的夜,变得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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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欧阳然缓缓开口,我们更不能,就这么冲进去。
慕容宇点头,得先摸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什么配置。
但你的腿——
我的腿没事。慕容宇说着,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他试着,走了两步。
腿一软,差点栽倒。
欧阳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没事?他冷着脸,这叫没事?
……意外。慕容宇面不改色,刚站起来,有点晕。
血都流了那么多了,能不晕?
所以,慕容宇看着他,忽然笑了,还得麻烦欧阳队长,扶着我走一段。
欧阳然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站都站不稳,还偏要逞强的人。
气得牙痒痒。
又心疼得不行。
……行。他说,我扶你。
但你要是敢再逞强,他补了一句,回去,我就把你那坛老酒,全倒沟里。
……你狠。
彼此彼此。
两个人,一个扶着,一个瘸着。
慢慢朝着护坡墙的另一侧,挪去。
那边,有一处半塌的矿工棚。
正好可以,当作临时的观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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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棚里。
破破烂烂的,堆着一些生锈的矿镐和碎煤渣。
欧阳然把慕容宇扶到墙角坐下。
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他身后。
你先在这儿歇着。他说,我去前面探探路。
你——
放心。欧阳然打断他,我不进矿洞,就在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和暗哨。最多二十分钟,就回来。
慕容宇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他说,一分钟都不能多。
你要是超时了,慕容宇顿了顿,我就去找你。
你这腿,还能走?
爬,我也爬过去。
欧阳然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他别过脸,没让慕容宇看见。
……知道了。他说,等我回来。
他转身,朝棚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慕容。
刚才那话,欧阳然说,还作数吗?
哪句?
等你回来,给我煮碗面。
慕容宇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作数。他说,加两个蛋。
……嗯。
欧阳然没回头。
但慕容宇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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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宇靠在墙上。
听着山风,一遍遍地,灌进棚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绷带。
那条布,是欧阳然从他衬衫上撕下来的。
布角,还沾着一点血迹。
慕容宇伸手,轻轻碰了碰。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傻子。他说。
……下次,不许再哭了。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棚子破损的木墙,看向远处那个黑黢黢的矿洞口。
山风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很轻。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从矿洞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慕容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有声音?
矿洞里,有人?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手刚碰到枪柄,棚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慕容宇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是我。
欧阳然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慕容宇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还不到十分钟。
欧阳然没回答。
他走进棚子,在慕容宇面前蹲下。
脸色,很沉。
怎么了?慕容宇的心,提了起来,发现什么了?
欧阳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矿洞口往里,五十米左右,有亮光。
亮光?
很微弱。欧阳然说,像是……手电。
慕容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电?
这个点了,谁会拿着手电,在矿洞里晃?
还有,欧阳然继续说,我在洞口附近的浮土上,看到了车辙。
车辙?
是新的。欧阳然的声音,压得极低,轮胎印,还没被风吹散。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车辙。
新鲜的。
也就是说——
这座矿里,今天晚上。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