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内城边缘(1/2)
离开“聆心阁”所在的平台,厉天行一行五人沿着回廊继续向内城方向深入。回廊越走越险,许多地段护栏彻底消失,脚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渊谷,强劲的、带着地底硫磺味的气流从下方倒卷上来,吹得人衣袂猎猎,必须紧贴岩壁,小心挪步。两侧壁画的内容也愈发惊心动魄,开始出现“守望者”与各种狰狞“蚀”化生物、乃至与一些形态模糊、但威势滔天的黑暗存在作战的场景,画面惨烈,笔触沉郁,仿佛记录着古城陷落前最后的悲歌。
行进了约大半个时辰,前方道路骤然收窄,回廊在此突兀地断裂,形成一个宽达十余米的缺口。缺口对面,依稀可见回廊继续延伸,但中间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虚空。而在缺口下方约七八米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不规则、边缘流淌着淡淡七彩光晕的裂缝,高约两米,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内部光影扭曲,看不真切,但其中传来的能量波动,确实与“蚀”力的阴冷粘稠迥异,带着一种混乱但相对“纯净”的驳杂感。
“就是这里了,‘临时安全缝隙’。”方余对照着脑海中记下的《能量异常记录》,指着下方那七彩光晕流转的裂缝说道,“记录记载,此处因‘璇玑大阵’局部能量紊流与地脉异常交汇,形成了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内部‘蚀’力被排开,但充斥着混乱的空间能量和破碎的地脉灵气,需小心通过,不可久留,更不可触碰那些光晕。”
“怎么下去?”郭冲探头看了看,缺口下方岩壁陡峭,几近垂直,无处落脚。
厉天行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扫视每一个角落。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伸手探入身后背着的背包里摸索起来,并很快拿出了一捆看起来有些破旧且不知是什么材料编制而成的绳索来。这捆绳索看上去非常结实耐用,仿佛能够承受巨大重量而不断裂似的。
厉天行手持绳索走到一根粗壮又坚固无比的石柱旁边停住脚步,然后熟练地把绳索的一头紧紧缠绕在石柱上面打了个死结,接着用力拉了几下绳子测试它是否牢固可靠。确定没问题之后,厉天行转身对方余等人说道:我先下去看看情况,如果还有啊,方兄,看你现在脸色不太好看,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要不还是让我背着你一起下去比较稳妥些?
听到这话,方余连忙摇了摇头拒绝道:多谢厉兄好意啦!不过真不用麻烦您了,我感觉自己目前还可以坚持得住呢。说罢,方余紧握着手中那柄名为镇渊尺的法宝,只见尺身上闪烁出微弱光芒并缓缓流动起来。虽然此刻这件法宝已失去往日雄风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大无匹,但要想依靠其稳定自身姿态以及提升气息减轻体重等方面仍然绰绰有余。
厉天行不再坚持,将绳索另一端抛下缺口,准确落入那七彩裂缝之前的一小块凸起岩石上。他率先攀绳而下,动作敏捷如猿猴,落地后迅速探查裂缝入口,确认无危险,向上方打出安全信号。
吴邪、郭冲、吴三省依次攀下。方余最后,他将“镇渊尺”别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存不多的力量,沿着绳索缓缓下滑。尺身的微光仿佛能稍稍稳定周围混乱的能量,让他下降过程平稳不少。
五人齐聚裂缝前。近距离观察,这裂缝更显奇异,仿佛一块透明的、被揉皱后又凝固的水晶,内部光影陆离,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通道景象,却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七彩光晕在裂缝表面如水波般流淌,偶尔迸发出一两道细小的、无害的能量火花。
“跟紧我,不要触碰两侧光晕,尽量走直线,心无杂念,快速通过。”厉天行沉声叮嘱,率先侧身,挤入了裂缝。
进入裂缝的瞬间,众人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身体有轻微的滞涩和拉扯感。耳边响起无数细碎、混乱的嗡鸣和低语,眼前光影飞速流转,时而看到破碎的宫殿幻影,时而看到扭曲的星空倒影,时而又仿佛置身于灼热的地脉熔流之畔。空间感在这里完全失效,上下左右难以分辨,只能紧紧跟随前方之人的背影,凭借意志力对抗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乱感。
方余紧守灵台,默运刚刚领悟的“心灯自照”之理,努力保持本心澄明,不受幻象干扰。手中“镇渊尺”散发出的稳定青光,也如定海神针,为身后几人提供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指引。
这段路程仿佛无比漫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就在吴邪感觉心神几乎要被那些混乱幻象扯碎时,前方厉天行的身影猛地一轻,消失在光亮中。紧接着,吴邪、郭冲、吴三省、方余也相继冲出了那片光怪陆离的区域。
脚踏实地,光线恢复正常。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相对宽阔、整洁的通道中。通道墙壁是打磨光滑的青色石材砌成,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镶嵌着已然黯淡的水晶灯盏。通道斜向上延伸,空气干燥,没有明显的“蚀”力污染气息,只有岁月沉淀的灰尘味。
回头看,他们出来的地方,是通道墙壁上一个正在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的七彩光点。那“临时安全缝隙”果然极不稳定,用过即毁。
“这里……应该是内城的某条次级通道或维修甬道。”吴三省打量着通道构造,判断道,“看这规整程度和建材,属于内城非核心区域,但肯定已经进入内城范围了。”
众人稍作休整,平复穿越缝隙带来的眩晕感。方余立刻取出最后两块净源晶,握在手中调息。穿越缝隙时,为维持心神和催动“镇渊尺”,他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厉天行则和吴邪、郭冲一起,仔细研究方余脑海中关于内城核心区的那份《能量异常记录》。“记录”标注了几处“安全缝隙”和“高危湮灭点”,也简单勾勒了“聆心阁”、“天工阁”(推测是古代“守望者”制造、维护器械和符文的核心工坊)、“璇玑大阵控制中枢”以及“归墟之眼”观测塔的大致相对位置。他们现在的位置不明,需要找到参照物。
“根据相关记载显示,那座名为聆心阁的建筑坐落在内城西部边陲地带,紧邻着传说中的观察者回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厉天行得出结论:当他们穿越过这条回廊末端处狭窄的缝隙时,极有可能已经踏入到了内城西区的外缘区域之中。
他继续深入剖析说:“据我所知,‘天工阁’恰好就处于西区与核心区域相交之处,那里无疑会成为咱们寻觅那些被归类于‘外物共鸣’一类别的‘斩影’器具最为理想之地。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璇玑大阵控制中枢’还是‘归墟之眼’观测塔,它们皆隐匿于核心区内更为深邃险要之所,其间必定潜藏无数危机。”
听到这里,吴三省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那就先前往‘天工阁’吧!毕竟眼下形势紧迫,一方面方小友急需足够多的时间来调养身体;另一方面,咱们自己同样迫切需求各种精良的装备。倘若能够在此寻得用以打造诸如‘清心铃’或者‘破妄符’这类物品所需的原材料抑或是尚未完成的半成品,甚至直接发现某些保存完好且仍具备强大威力的古老法器,那么这对于我们抵御即将到来的‘影蚀’以及接下来展开进一步的探险行动而言,都将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并带来莫大助益。”
计议已定,众人循着通道向上。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沿途经过几个岔路口和紧闭的房门,门上都刻有古老的标识,但大多模糊不清。他们尽量选择向上、向内的主通道前进。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圆形的、类似小型中转大厅的空间。大厅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水池,四周散落着一些倾倒的石凳。大厅另一头,有三条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
就在他们踏入大厅,准备辨别方向时,异变陡生!
大厅地面、墙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灰尘和污迹,突然无风自动,迅速汇聚、凝结,化作数十个只有孩童大小、轮廓模糊、发出“嘻嘻”窃笑的灰色暗影!这些暗影与“影蚀”不同,它们并非纯粹的“蚀”念聚合体,更像是残留的怨念、恐惧等负面情绪,混合了此地淤积的尘埃和微弱的“蚀”力,形成的低等邪秽。
它们没有太强的精神污染能力,但行动迅捷,飘忽不定,如同灰色的烟雾,朝着众人缠绕、扑击而来,试图钻进口鼻耳目,带来窒息、恐惧和虚弱。
“是‘秽影’!此地积怨所化,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惧阳刚正气与净化之力!”厉天行喝道,长剑出鞘,剑身灌注内力,绽放灼热光芒,斩向扑来的灰影。剑光过处,灰影发出凄厉尖啸,被斩散部分,但很快又聚拢起来,只是颜色淡了一些。
郭冲挥动“千机伞”,伞面旋转,激发微弱的净化光芒,逼退靠近的灰影。吴邪拔出匕首,但效果甚微。吴三省强提精神,喷出一口舌尖阳血,混合少许净源晶粉末,洒向一片灰影,顿时将其灼烧出“滋滋”声响,消散不少,但他也脸色一白,伤势有反复迹象。
方余见状,强压伤势,再次举起“镇渊尺”。但他此刻状态实在太差,无法施展“心光”,只能勉强催动尺身自带的微弱净化青光,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光罩,将众人勉强护住。灰影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声,被不断消磨,但光罩也在剧烈波动,方余嘴角再次溢血。
就在灰影越聚越多,光罩摇摇欲坠之际,方余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斩影之法”原理中“以念破念”的精髓,以及“净心”法门中关于“心灯”的粗浅描述。他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催动“镇渊尺”的净化之力,而是收束心神,摒弃杂念,观想自身灵台如灯,点燃一点纯粹无畏、守护同伴的坚定心念。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心念纯粹到一定程度时,那“镇渊尺”似乎与他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尺身青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与他观想出的那一点“心灯”之火融为一体,化作一层温润、明亮、仿佛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纯净光晕,笼罩在他身周三尺。
这光晕不如“心光”术霸道,却更加柔和坚韧,仿佛一盏风雨中不灭的灯火。那些“秽影”触及这光晕,如同飞蛾扑火,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迅速消融,远比被厉天行剑光斩散、被吴三省阳血灼烧消散得更快、更彻底!
“方兄,这是……”厉天行惊喜。
“是‘心灯’的雏形……以念为引,尺为凭,照见虚妄,焚尽污秽。”方余缓缓道,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带着一丝顿悟的欣喜。这并非传承中记载的具体法门,而是他在生死压力下,结合原理自行领悟出的一点运用,虽粗浅,却契合自身,消耗也远比“心光”之术小得多。
片刻间,大厅中的“秽影”被方余这“心灯”光晕清扫一空。大厅重归寂静,只余下淡淡的灰尘味。
“好!有此法门,面对‘影蚀’我们便多了一分底气!”吴三省欣慰道。
方余撤去光晕,微微喘息,但精神尚可。这次领悟,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让他对“镇渊尺”和“斩影之法”的理解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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