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星图现世与绝境交光(1/2)
螺旋廊桥幽深,盘旋而上,脚下的金属格栅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断裂。吴邪、方余、吴三省三人,在“镇渊尺”青蒙蒙的光芒照耀下,沿着这似乎永无止境的回旋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每一次轻微的震动(自“墟”加强能量虹吸后,整个“枢机殿”便时不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闷响),都让廊桥微微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愈发沉闷,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尘埃味,还有一种……奇特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气息,隐隐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某种东西在高温下缓慢融化的甜腥气。这气味让吴邪的胃有些不适,神经也绷得更紧。
“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吴三省端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警惕地扫视着上方无尽的黑暗,“太安静了,安静得邪门。按说这种地方,多少该有点‘东西’。”
“能量都被抽干了,连维持基本照明的能量都匮乏,更别说驱动那些防御机关或者让残留的东西‘活’过来了。”方余沉声道,手中“镇渊尺”的光芒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廊桥内壁是光滑的、镌刻着繁复星轨纹路的金属壁,不少地方已经氧化发黑,纹路也变得模糊。“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注意脚下和头顶。”
又向上爬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廊桥似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布满繁复齿轮与杠杆结构的金属大门,镶嵌在弧形的墙壁上。大门紧闭,中央是一个复杂的、由多层圆环嵌套而成的锁盘,锁盘上布满了细小的、磨损严重的古篆符文,以及一些类似星座的凹陷图案。大门本身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边缘有些锈蚀,但整体结构看起来依然坚固。
“观星室……就是这里了。”吴邪看着锁盘,感到一阵头疼。这锁看起来比“天工阁”那些还要复杂。
方余走上前,仔细观察锁盘。“不是常规的机括锁,更像是某种……星象仪与密码的结合。需要将代表特定星宿的符文或图案,按照某种规律对齐。”他尝试着用手推动最外层的圆环,圆环发出艰涩的摩擦声,缓缓转动了一丝。“但星图时刻在变,没有参照,我们不知道正确的‘密码’。”
吴邪举起“破妄镜”,镜面对准锁盘。镜面微光流转,映照出锁盘的细节,但并未显示出什么异常或提示。“镜子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试试这个。”吴三省忽然道,他从背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之前在“璇玑前厅”那具铁傀卫残骸附近发现的、那块非金非玉、刻有星图和“璇玑”二字的令牌。玄玑子曾言,此物或与“观星”有关。
令牌刚一拿出,靠近那锁盘,两者便同时产生了反应!
令牌上镌刻的星辰图案,竟然自行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仿佛星辉般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而那锁盘中央的几个凹陷,也相应地泛起了同样的微光,与令牌上的星辰图案隐隐呼应。
“有门儿!”吴邪精神一振。
方余接过令牌,尝试着将其靠近锁盘上发光的凹陷。当令牌上某个特定的星图与锁盘上对应的凹陷轮廓几乎完全重合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簧契合的声音从大门内部传来。最内层的一个圆环,自动旋转了四十五度,上面几个原本黯淡的符文亮了起来。
“需要将特定的星图依次对准……”方余明白了原理,开始尝试转动其他圆环,并根据令牌上星图的明灭变化,以及“镇渊尺”对一些细微能量流动的感应,不断调整。这是个精细活儿,需要耐心和敏锐的观察力。
吴邪和吴三省则持着武器,背对方余,警惕地戒备着廊桥上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传来的震动和闷响似乎更加频繁,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焦糊味也似乎浓了一点点。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在尝试了七八种组合后。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轻快而连贯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整个锁盘如同一个精密的钟表被唤醒,所有圆环开始按照特定的韵律旋转、咬合,最后,大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重的、仿佛巨石落下的闷响。
“吱呀——嘎——”
沉重的金属大门,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陈腐尘埃、淡淡霉味和奇异甜腥气的气流,从门后涌出。门后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开了。”方余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将令牌小心收起。
“小心。”吴三省低声道,率先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枪口指向黑暗。吴邪和方余紧随其后。
“镇渊尺”的青光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殿,规模比下方的“枢机殿”主控平台区域要小,但依旧十分宽敞。大殿的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真实夜空的黑暗,点点“星辰”在其间缓缓流转、明灭,构成了一幅浩瀚而陌生的星空图景。这些“星辰”并非真正的天体,而是镶嵌在某种透明晶体或能量层后面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点,其排布与运动轨迹,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模拟着某种特定的天象。
大殿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有阶梯。平台之上,是一个倾斜的、巨大的、类似沙盘或桌案的黑色晶体平面,此刻黯淡无光。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的、造型奇特的座椅和仪器残骸。大殿的四壁,则是无数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深色水晶面板,这些面板如今绝大部分都已经黯淡、破碎,只有寥寥几块还闪烁着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光芒,上面流动着一些残缺的、难以理解的符文和数据。
这里,就是“观星室”——曾经用来观测天象、推算地脉、乃至规划整个“璇玑”大阵运转的总控中心之一。
“星图……在哪里?”吴邪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中央平台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晶体平面上。直觉告诉他,那可能就是关键。
三人走上平台。靠近了,才看清那黑色晶体平面光洁如镜,但此刻内部一片混沌,什么也映照不出。平面边缘,有一些凹槽和类似触摸感应的区域,同样黯淡。
“试试这个。”方余再次取出那块星辰令牌,尝试将其靠近晶体平面。
这一次,令牌没有直接发光。但当方余将令牌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平放在晶体平面中央时——
嗡!!!
整个晶体平面,骤然亮起!并非是发出强光,而是其内部仿佛有无数星云被点亮,整个平面变成了一幅活生生的、无比精细、宏大瑰丽的立体星图!这星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变幻,其中一些“星辰”特别明亮,彼此之间由细密的光线连接,构成复杂的网络。而在这立体星图的背景中,还能隐约看到山川地势的虚影,以及一道道代表能量流动的、颜色各异的光带。
“这才是……真正的‘星图’!”吴邪震撼地看着眼前变幻的景象,这不仅仅是星空图,更是将天象、地脉、古城结构、能量流转融为一体的、宏观与微观结合的动态图谱!
“看那里!”吴三省指着星图一角。只见那片区域,代表“枢机殿”的位置,原本稳定流淌的幽蓝色能量光带,此刻正被一股粗大、贪婪的暗红色“支流”疯狂抽取,流向古城深处一个未被详细标注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区域。而那暗红色“支流”的源头,正是之前中枢系统标记的B-7区节点。随着能量被抽取,代表“枢机殿”核心的能量光点迅速暗淡,而代表湖心封印的区域,其光芒也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周围盘踞的、代表“蚀”力的暗色阴影,正不断试图侵蚀那越来越脆弱的光芒。
“这就是‘墟’在干的好事!”方余脸色铁青。
“能看清他们在抽取能量去哪里吗?那个红色区域是什么?”吴邪追问。
方余尝试着用手指去触碰、划动晶体平面。起初平面没有反应,但当他将一丝真气注入令牌,再通过令牌与平面接触时,星图竟真的随着他的意念局部放大、移动了!
他将视角拉向那个闪烁红光的未知区域。星图显示出那片区域位于古城地底极深处,结构异常复杂,有大量密集的管道和能量节点汇聚,但很多细节模糊不清,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或隐藏。在区域中心,有一个被多重同心圆环禁锢着的、不断脉动的、暗红色的巨大光团,光团周围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红色“触须”,连接着古城各处的能量节点,此刻正通过B-7区的虹吸,贪婪地汲取着“枢机殿”的能量,自身光芒越来越盛。
“‘天工核心’……或者说,是‘墟’试图激活的某种禁忌装置的核心?”方余声音干涩,“玄玑子前辈说的‘最终后手’是‘弑神协议’,‘墟’搞的这个,怎么看都像是要搞出另一个恐怖的东西……”
“再看看其他地方,特别是小哥和胖子可能的位置,还有厉天行他们。”吴三省道。
方余依言操作。星图视角变换。兵冢区域一片模糊,被浓厚的、代表兵煞之气和“蚀”力混杂的灰红色雾气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代表“镇岳矛”的强烈金光,以及几处微弱移动的光点,难以分辨具体是谁。而代表B-7区通往“天工核心”区域的路径上,有两个微弱的绿色光点(代表厉天行和郭冲)正在艰难移动,前方有数个闪烁的红点(代表“墟”成员或防御机制)阻截。更远处,代表湖心的区域,暗红色阴影翻腾,中心那代表古神残躯触手的虚影不断膨胀、收缩,极不稳定。
“情况越来越糟了。”吴邪心头发沉。
忽然,星图又一阵波动,另一个原本黯淡的区域——位于古城边缘,靠近他们之前进来的“璇玑前厅”方向——猛地亮起了一个刺目的、不断闪烁的橙黄色光点!同时,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星图,三人也能感受到其狂暴与不稳定。
“那是什么?”吴三省一惊。
方余将视角拉近。那片区域结构复杂,似乎是古代“天工”进行某种高危能量实验或武器测试的场所,后来被废弃并封印。此刻,那橙黄色光点显示,一处被多重封印的能量熔炉或者说是“能量炸弹”,正在被强行激活!激活它的能量来源,赫然也连接着“墟”正在抽取“枢机殿”能量的那条暗红色“支流”!
“‘墟’疯了?!他们想炸掉这里?!”吴邪失声道。
“不……不一定是想炸掉。”方余脸色苍白,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星图上,那个被激活的“能量炸弹”与“枢机殿”、“湖心封印”以及“天工核心”之间的能量连接线,“你们看……这个被激活的装置,它的能量爆发方向,是被引导的!它的主要冲击波,会沿着这条预设的、早已存在的能量管道,直接轰击‘枢机殿’下方的‘心核’,以及湖心封印最薄弱的一点!”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窃取能量或者破坏!”吴三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要用‘枢机殿’本身的能量,加上这个上古遗留的‘炸弹’,制造一次精准的、定向的超强能量冲击,一举摧毁‘心核’的稳定,并同时撕裂湖心封印!为那个‘天工核心’的完全激活,或者为古神残躯的脱困,创造条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破!用我们自己的能量,炸毁我们自己的防线!”吴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必须阻止他们!马上通知厉天行!还有,我们得想办法干扰那个‘炸弹’的引爆,或者切断它的能量引导!”
“用令牌共鸣!”方余立刻尝试通过手中的星辰令牌,激发“镇渊尺”与厉天行手中“巡研令”的微弱共鸣,传递简单的预警信息——“墟欲引爆上古能量装置,目标心核与湖心,速阻B-7虹吸,警惕定向爆破!”
信息发出,但如同石沉大海,不知能否在复杂的能量干扰下被厉天行感知到。
“我们自己呢?我们能做什么?‘观星室’有没有控制那个‘炸弹’或者切断引导的机关?”吴邪急道。
方余飞快地在晶体平面上操作、寻找。然而,代表着那个上古能量装置的区域,在星图上的标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损坏”或“锁定”状态。“不行……这里的控制权限似乎被锁死了,或者当年就被物理切断了。除非我们能亲自赶到那个装置所在区域,从物理层面破坏其结构或能量导管……”
“太远了!等我们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吴三省焦躁地踱步。
就在三人心急如焚,几乎绝望之际——
“观星室”穹顶上,那片模拟的星空,其中几颗原本按照固定轨迹运行的“星辰”,忽然毫无征兆地偏离了轨道,开始不规律地闪烁、移动,最后竟组成了一行短暂存在的、由星光构成的古篆文字:
“欲阻归墟,先固心枢。星图为引,尺破迷障。”
这行字只出现了不到三秒,便星光散逸,恢复了原状。
“是提示!是玄玑子前辈留下的后手?还是这‘观星室’本身残留的某种机制?”吴邪又惊又喜。
“欲阻归墟,先固心枢……”方余飞快地思索着,“‘归墟’可能指‘墟’的计划,或者那个‘天工核心’?‘心枢’……难道指的是‘心核’和‘枢机殿’的核心?意思是,想要阻止‘墟’的‘归墟计划’,必须先稳固‘心核’和‘枢机殿’的核心?可是核心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
“星图为引,尺破迷障……”吴邪盯着那重新恢复黯淡的黑色晶体平面,又看向方余手中的“镇渊尺”,脑中灵光一闪,“‘星图’就在我们眼前!‘尺’是你的‘镇渊尺’!是不是说,用‘镇渊尺’,配合这‘星图’,能找到稳固‘心枢’或者破除当前困局的方法?”
方余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晶体平面的星图上。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镇渊尺”轻轻点在了星图中,代表“枢机殿”核心能量池的那个位置上,同时,尝试将自身对“镇渊尺”的感悟,对“镇守”、“破妄”之力的理解,通过尺身,缓缓注入星图之中。
起初并无反应。但几个呼吸后,“镇渊尺”尺身上的山川星辰符文,再次亮起了柔和的银光,与星图的光辉交相辉映。紧接着,星图上,以“枢机殿”核心能量池为原点,数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呈现淡金色泽的能量流动线路,被缓缓勾勒了出来!
这些淡金色的能量线路,与主能量网络(蓝色)、“蚀”力侵蚀(暗红色)以及“墟”的虹吸线路(暗红色支流)都不同,它们更加隐蔽,仿佛潜藏在庞大系统之下的“暗流”或“备用通道”。其中几条线路,蜿蜒连接向“心核”所在;另几条,则曲折地通往“枢机殿”内几个未曾标记的、闪烁着微弱稳定绿光的节点;还有一条极其纤细的,竟然逆流而上,隐隐指向那个正在被激活的上古能量装置,似乎与它的能量引导管道,存在着某种逆向连接或分流旁路**的可能!
“这些是……隐藏的备用能量通路?还是某种应急维稳系统?”吴三省凑近细看。
“是‘破迷障’!‘尺’的力量,引导星图显现了隐藏的脉络!”方余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看这里!这条通往‘心核’的线路,虽然微弱,但似乎相对独立,受主能量池被虹吸的影响较小!如果我们能激活这条线路,或许能向‘心核’注入一股稳定的能量,暂时稳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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