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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纸黄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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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跪了一地的人,都是平日里和我有过交道的赌徒闲汉。我一瞅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知府老爷坐在堂上,把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竟敢用妖术行骗!这几个人告你用纸灰变金子,骗了他们的钱财,可有此事?”

我大喊冤枉,说我哪会什么妖术,那金子是……

话到嘴边,我噎住了。

那金子是鬼给的?我怎么说?说了谁信?

那几个赌徒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嚷嚷:“老爷,他前几日还了小的的赌债,是两锭真金子!小的拿回家去,第二天就变成了纸灰!”“老爷,小的也是!他还钱的时候千恩万谢,谁知道那是鬼钱!”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那鬼书生给我的,是冥间的纸钱。阳间看着是金子,一旦过了活人的手,见着太阳,就现了原形。我拿他的钱去还赌债,那几个赌徒拿回去,第二天可不就变成了纸灰?

知府老爷的脸沉得像锅底,又要拍惊堂木。

就在这时候,跪在我旁边的一个赌徒——姓刘,外号刘拐子——突然直挺挺地站起来,眼睛往上一翻,白眼珠子露出来,嘴里发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清朗朗的,像个年轻后生:

“老大人,且慢动刑。”

满堂哗然。

知府老爷也愣住了,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刘拐子——不对,是附在刘拐子身上的那个东西——朝知府拱了拱手,声音清清楚楚:“小生襄阳周文若,拜见老大人。老大人可是襄阳人氏?与先父曾有同窗之谊?”

知府老爷脸色变了。

那东西继续说:“老大人可还记得,去年曾有一襄阳故人之子,说要来投奔你?那人便是小生。我行至商州地界,遭了劫匪,丧了性命,尸骨就在城外乱葬岗中。劫我的人,便是这堂上跪着的几个赌徒。老大人若不信,可差人去搜,我身上那张婚书之下,还藏着他们杀人劫财的血状。”

说完这句话,刘拐子身子一软,瘫在地上,醒过来之后东张西望,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跪在那儿,浑身冰凉,脑子里却像点了一盏灯,一下子全亮了。

婚书?

那张被我塞进坛子底下的纸,是血状?

四、纸里包着火

后来的事儿,就由不得我了。

知府老爷当堂把我和那几个赌徒分开收监。半夜里,有人悄悄把我提溜到后堂。老爷亲自审我,不审别的,就问我那张“婚书”在哪儿。

我哪还敢藏,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衙役连夜去我家,从床底下的破坛子里,把那张纸掏了出来。

知府老爷对着灯烛展开那张纸,看了半晌,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我跪在地上,偷偷往上瞄。那张纸被灯照着,我看见上头有字,密密麻麻的,却不是我那天晚上瞄见的“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而是红通通的一片,像是用血写的。

第二天,知府老爷升堂,派去的衙役已经挖开了那座新坟。坟里头有两具尸骨,一具是书生的,喉骨上有刀伤;另一具是女子的,脖子上还绕着半截麻绳。

人证物证俱在,那几个赌徒当场就软了,连打都没打,全招了。

原来那天晚上,书生周文若主仆三人路过乱葬岗,天黑了想赶路进城,被这几个赌徒盯上了。他们见书生穿得体面,以为是个有钱的主儿,一拥而上,杀了主仆三人,抢了行李。结果翻遍了包袱,只翻出几两碎银子和两锭——纸钱。

那几个赌徒说,当时他们都傻了,以为遇见了鬼。又怕官府追查,干脆把尸体扔进了那座空坟里,盖上一层土,跑了。

至于那两锭纸钱怎么到了我手里,又怎么变成了金子,知府老爷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判案子的时候,只说了句“鬼差阳错,冥冥有数”,把那几个赌徒判了斩监候,把我打了二十板子,轰了出来。

五、结尾

我拖着一条被打烂的腿,从大牢里爬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我回头看了一眼知府衙门,雨幕里头,那两扇大红门模糊得像一团血。

后来我才听说,知府老爷亲自给那书生和那女子重新买了棺材,合葬在一处,还立了一块碑。碑文是知府老爷亲手写的,上头写着“故友之子周文若暨元配夫人之墓”。

立碑那天,据说有一对花翎鸟飞来,落在碑顶上,叫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飞走。满城的百姓都去瞧稀奇,说这是那对鬼夫妻显灵了。

我没去。

我回了家,把那两锭纸钱的灰烬从地上扫起来,用一张旧布包了,塞进了灶膛里。烧火做饭的时候,我看见那团灰在灶膛里亮了亮,然后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我想,这事儿就了了吧。

可有时候半夜里醒过来,我还是忍不住往床底下瞅。那破坛子还在,空空荡荡的,我却总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看的到底是那两锭金子,还是我自己那颗见了金子就变黑的心。

那鬼书生从头到尾都没害过我,是我自己起了贪念,才挨了这二十板子。他借我的手递了那张血状,报了仇,成全了自己和那女子的姻缘。我呢?我什么都没落下,只剩下一床空坛子,和一条走不利索的腿。

有时候我想,那两锭金子要是没变成纸灰,我把它花了,买了地,盖了房,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可我又想,要是那样,那张血状我就不会留着,那几个杀人犯就不会落网,那书生和那女子的尸骨,可能到现在还在乱葬岗子里烂着。

我到底是帮了忙,还是做了恶,我也想不明白。

只是每年七月半,我会多买一刀黄纸,找个十字路口烧了。也不念叨名字,就那么烧着。火光里头,我总恍惚看见一个穿儒衫的年轻人,朝我拱拱手,笑一笑,然后消失在烟气里。

他谢我什么?我也不知道。

或许他是谢我把那二十板子挨了,他那口气,总算出了。

或许他是谢我贪了那两锭金子,把他那张血状,多留了几天。

金子是假的,贪心是真的。贪心惹来的祸是真的,祸里头埋着的那点公道,也是真的。

这世上的事儿,谁说得清呢。

火光灭了,我站起身,拍拍土,往家走。

腿还是有点瘸,走路一颠一颠的。

像我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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