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黄金作饵(1/2)
简介
我叫陈老七,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那年冬天,我在荒村破庙里捡到一尊巴掌大的金狼,从此财运亨通,却也开始每夜梦见自己被狼群撕咬。直到遇见个老道士,他才告诉我:这不是金狼,是贪狼星君的皮囊,谁拿了它,谁就得替星君在人世收罗贪念。我想扔掉它,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啃得只剩一副空壳。
正文
那东西就埋在破庙香案底下的浮土里,是我一脚踩空跪下去时手指抠出来的。腊月的风从塌了半边的山墙灌进来,冻得我鼻涕淌下来都顾不上擦——就着雪光,我看见手心里那玩意儿黄澄澄的,压手,冰凉,棱角缝里塞满了陈年的香灰。
我哆嗦着在裤腿上蹭了蹭。
灰掉下来,底下的颜色亮得刺眼。是金子,十足的赤金,我陈老七卖了二十年针头线脑胭脂粉,真金假金上手一掂就知道。这玩意儿约莫巴掌大,沉得坠手,雕的是条趴着的狼,前爪交叠,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是两道细长的缝。奇怪的是这狼的脊背上嵌着一溜儿指甲盖大小的骨头,白森森的,像是人手指的指节。
“造孽哟……”我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这荒庙里咋会藏着这样的宝贝,还是说这宝贝咋做得这么瘆人。
外头的风嗷嗷地叫,雪沫子从破窗户里旋进来,扑了我一脖子。我把金狼往怀里一揣,贴着肉,冰得我一激灵,可我没舍得挪开。心口那块皮肉冻得发麻,脑子却热得厉害——这玩意儿出手,少说能换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够我把村口那三间破房翻修成青砖大瓦房,够我给瘫在床上的老娘抓半年的药,够我……
我不敢往下想了,怕想多了这梦就醒了。
那天晚上我宿在庙里,拢了一堆火,烤着从怀里摸出来的两个硬馒头。火光照得金狼一闪一闪的,我盯着它看,越看越觉得那狼的眼缝里好像也有光在闪,细细的两道,绿莹莹的,不像金子该有的颜色。我揉揉眼,再看,又没了。
“冻花了眼。”我骂了自己一句,把金狼翻过去扣在地上,眼不见心不烦。
可睡到半夜,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火早就熄了,破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土,又像是狗啃骨头,咯吱咯吱,听得人牙根发酸。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手往怀里摸——火折子呢?
摸到的却是那尊金狼。
冰得烫手。
对,就是冰得烫手,那种感觉没法形容,明明是冰疙瘩,贴在皮肤上却像烙铁,烫得我一个激灵把手缩回来。就在这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我听见有人在喘气。
不是我的喘气——我的气早就憋在嗓子眼里了。是另一个人的喘气,就在我脑袋边上,呼哧,呼哧,又粗又重,带着一股子腥臭的热气。
我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感觉那喘气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脸边上。有湿乎乎的东西舔了舔我的额头,从眉心一直舔到发际线,舌头上长满了倒刺,刮得我头皮发麻。
然后,那东西走了。
我听见脚步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越来越远。等声音彻底没了,我才敢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破庙的门大敞着,门槛上蹲着一只野狗,正歪着脑袋看我。
我摸了一把额头,湿的,黏的,凑到鼻子底下一闻——腥的。
引子
我叫陈老七,打小走村串巷卖杂货,扁担挑两头,一头是针线胭脂,一头是饴糖烧酒,十里八乡的人都认得我。我娘常说我命硬,落地就克死了爹,活该一辈子吃苦受累。我也认了,穷日子穷过,好歹能把老娘伺候到咽气。
可那尊金狼,把我这一辈子的命数全改了。
从破庙回来第三天,我在柳家村碰上了柳寡妇。
说起这柳寡妇,方圆几十里没人不认得。她男人原是县衙的捕头,有一年追土匪追进山里,再没出来。柳寡妇守了寡,一个人拉扯三个娃,日子过得紧巴。我每回路过柳家村,她总要赊点针线胭脂,说等秋后卖了粮就还。我也由着她,寡妇门前是非多,我惹不起那闲话。
可那天她叫住我,不是赊账。
“陈货郎,”她把我拉到墙角,压低声音,“你家可有……那种药?”
“哪种药?”我装糊涂。
她脸一红,声音更低了:“就是那种……男人吃了……我家里那口子走了三年了,我夜里睡不着……”
我愣了愣。走村串巷二十年,头一回遇上妇人跟我买这种药。我本想说没有,可鬼使神差的,手就往怀里摸——摸出来的不是药,是那尊金狼。
我吓了一跳,我明明把它塞在包袱最底下,咋跑怀里来了?
柳寡妇却盯着那金狼挪不开眼了。她眼神直愣愣的,瞳孔放得老大,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半晌,她哆嗦着伸出手:“这……这是啥?”
我赶紧把金狼塞回去:“没啥,铜的,给孩子耍的玩意儿。”
柳寡妇像没听见,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子,力气大得吓人:“卖给我!我……我有钱!我男人留下的棺材本!都给你!”
我吓坏了,挣开她的手就跑。跑出老远回头一看,她还站在那墙角,盯着我,眼神绿莹莹的,像……像那天夜里舔我额头的东西。
那天之后,我走运了。
先是路过李家坳的时候,碰上个穿绸衫的老头,非说我卖的那对银镯子是他家祖传的宝贝,硬塞给我二十两银子买走了。那对镯子是我在县城地摊上花二钱银子淘来的,镀银的,里头是铜。
然后是在王家集,我挑着担子正走着,一脚踢到个硬疙瘩,捡起来一看,足三两重的银锞子,也不知道是谁掉的。
再然后是赵家村的赵屠户,他家婆娘跟我买了二尺红头绳,回去当天就怀上了。赵屠户高兴得杀猪宰羊请我喝酒,临走还塞给我一条猪后腿。
不到一个月,我怀里揣的银子已经有八十多两了。八十多两!我陈老七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夜里睡不着,我就把银子铺在炕上,光着身子在上面打滚,硌得生疼也舍不得停下来。
可怪事也一件接一件。
我娘突然能下床了。
那天我卖货回来,一推门,就看见我娘站在堂屋中间,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都平了,眼睛亮得吓人。她盯着我,眼神直勾勾的,跟我说话,可那声音不像她的:“七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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