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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非人之人(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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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通讯接通的瞬间,格蕾雅副所长那标志性的冷静声音便从通讯晶石中清晰地传递出来,仿佛她人就站在兰德斯面前。

背景里混杂着各种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低鸣与嗡响——那是高纯度能量液在导管中流动时发出的嘶嘶声、数据晶板高速运算时清脆的敲击声,以及大型投影设备维持运转时低沉而稳定的嗡鸣。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象征着监控中心独有的技术交响。

“收到通报了,”她在通讯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精准克制,不带多余情绪,但以兰德斯对她的了解,能够敏锐地捕捉到那比平时稍快一丝的语速,“我们这边也注意到了同样的情况。正在通过最高权限调动了‘学院之眼’的监视系统,对他们进行多角度、全方位的实时监控。目前已经锁定所有异常目标。”

与此同时,在学院地下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聚合监控中心内,光线略显昏暗。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被分割成四个主要窗口,每一个都清晰无比地锁定着一名“异常之人”的实时动态。高精度成像术不仅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屏幕边缘还罗列着不断滚动的生理数据、能量波动读数与环境分析参数——心率、体温、肌肉微颤频率、周边能量浓度变化,一切都被量化成冰冷而精确的数字。

格蕾雅副所长身姿挺拔地站在屏幕前,一袭深蓝色的研究长袍勾勒出她严谨的轮廓。她的指尖划过其中一幅能量波动频谱图,那双总是透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微微蹙起。

“重点看这里,”她指向图中那几条几乎呈完美几何直线的轨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那是一种见惯了各种异常现象后仍被眼前景象所震动的复杂情绪,“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段内,他们的能量波动都主动或被动地限制在一个极其狭窄的阈值内,波动幅度甚至小于千分之一标准单位。这完全缺乏任何自然生物应有的、哪怕是最微小的起伏——要知道,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修行者,在深度冥想状态下,其能量波动也会因为呼吸、血液循环、甚至潜意识活动而产生规律性的微小变化。但这种稳定性……”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形容,“已经不能称之为平稳,更像是精密齿轮咬合、发条运转般,具备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机械般的规律性。这是非自然的,是人为设计的产物。”

站在她身旁的达德斯副院长缓缓点头,双臂环抱,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近期没来得及清理的短硬胡茬——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忧虑纹路。

“只有在极少数特定动作瞬间,比如格尼·拉贾发动那记暂时无法解析的‘无形撞角’时,频谱才会出现极其短暂而轻微的扰动,”他补充道,目光紧紧锁定格尼·拉贾的那块分屏,仿佛想从那看似普通的画面中揪出隐藏的秘密,“但更诡异的是,扰动结束后,读数会瞬间——注意,是瞬间,而非逐渐——回归到之前的稳定基线,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能量衰减的痕迹。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能量发散模型,也不符合任何一种收敛公式。就像……就像有人直接按下了重置开关。”

他轻轻敲击控制台,画面切换,显示出这四个选手在比赛间歇期的行为模式汇总。这些影像是由数十个不同角度的监控晶石拼接而成,经过智能筛选,提取出了最具代表性的片段。

屏幕上,他们几乎像被设定了相同程序的机器一样,不与任何其他选手产生交流——当其他选手或交流战术、或相互鼓励、或紧张备战的时候,这四个人始终沉默地坐在角落。他们对周围激烈的比赛和震耳欲聋的欢呼置若罔闻,从不观看任何一场比赛,也从不进行任何形式的热身或适应性训练。他们只是或单独、或沉默地聚集在休息区的固定角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如同一尊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有一段影像特别引起了达德斯的注意:一个年轻选手热情地走向科尔·库珀,似乎想打招呼或交流比赛心得,但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那个年轻选手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讪讪地转身离开——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被无视的尴尬。

“还有这里,”格蕾雅切换到另一个时序记录界面,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调出一系列时间标记,“监控日志显示,他们曾数次在几乎相同的时间段内,从所有监控器的视野中短暂消失。注意看时间节点——预选赛阶段第二天凌晨三点二十分,持续三分四十七秒;第四天凌晨两点五十五分,持续四分零五秒;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持续三分五十八秒。之后,又会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重新出现在监控范围内。我们核查过,那段时间段内,该区域并没有任何日常维护作业,也没有能量扰动的记录。他们就像……就像被切出了这个世界的画面,然后又重新拼接回来。”

达德斯副院长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转过身,看向旁边辅助台上正在运行的深度分析程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结合这些反生物学的特征、禁忌的技术痕迹以及诡异的行为模式……初步判断,这些所谓的‘选手’,极有可能是外部势力利用某种禁忌技术所打造的生体躯壳,或是经过极端改造的类人存在——一种披着人皮的精密生体机器。他们的外表是活生生的肉体,但内核,恐怕是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技术造物。”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那是一种在学院服务数十年、见证过无数危机后仍感到棘手的凝重:“但他们耗费如此巨大的资源,冒着被皇国通缉的风险,将这种‘非人之物’送入整个国家最受关注的新生代大赛,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测试某种新武器的实战效果?是想收集各大流派年轻一代的战斗数据?还是……另有所图?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就像是拼图只看到了几个边角,完全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监控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填充着空间。屏幕上,那几个沉默的身影依旧保持着雕塑般的静止,那种极致的静止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们不属于你们。

就在这时,兰德斯的声音再次通过通讯器传来,语气坚定但带着一丝急迫,那是一个年轻人面对谜团时特有的、想要亲自动手的冲动:

“副院长,我请求主动出击。与其在这里被动监控,不如尝试跟踪其中一人。他们不可能毫无破绽,或许近距离观察能发现更多监控无法捕捉的细节——他们的气息、他们对外界刺激的细微反应、他们可能留下的任何行动痕迹。请批准我的请求。”

达德斯副院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甚至能透过通讯器听到自己手指轻轻敲击控制台的细微声响,那是他进行激烈思想斗争时的下意识动作。他既需要宝贵的情报来解开这个谜团,又极度担心这个优秀学生的安全——面对那些非人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请求批准,”最终,达德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但你必须像影子一样小心,绝对不可暴露自己的意图。以观察为主,不要试图接触,更不要轻举妄动。重点关注格尼·拉贾,与其他几人相比,他那种难以侦测、原理不明的无形攻击能力,是目前为止他们所展现出的最具威胁性、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点。一旦感觉有任何危险,哪怕只是直觉上的不安,也立即放弃任务……记住,你的安全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通讯结束后,监控室的画面自动切换到兰德斯的视角——他的身份徽章上嵌有微型监控晶石,能在必要时共享视野。格蕾雅调整了几个参数,确保能够清晰捕捉到兰德斯周围的一切细节,同时做好了随时切断联系、保护学生隐私的准备。

比赛间隙,兰德斯远远地跟着开始自行走动的格尼·拉贾走出了主会场。

走出主会场范围,就到了一片热闹的集市,各种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寒暄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交响。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香气、新鲜水果的清甜、以及某种香料特有的浓郁味道。

但格尼·拉贾完全置身于这一切之外。

兰德斯注意到,格尼·拉贾的步伐幅度几乎完全一致——每一步的距离精确到厘米级别,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在控制。

只见他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完全不避让迎面而来的行人,也完全不顾周围被挤开的人们的讶然和斥责。有人不满地回头瞪视,但在触及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后,都莫名其妙地收回了目光,讪讪离开。他对周边的喧嚣环境毫无反应,仿佛那些声音、那些气味、那些鲜活的生命气息,对他而言都只是不存在的幻影。

令兰德斯惊讶的是,格尼·拉贾并没有返回赛会指定的选手住宿处——那是一片专门为外地选手准备的临时住所,位于赛场东侧,现在应该聚集了百余名来自大陆各地的年轻修行者。他也没有在赛场周边任何一处规模聚集的地方停留,比如选手们常去的交流中心、训练场地或是热闹的餐饮区。

相反,他走向了镇子边缘一处相对冷清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明显老旧许多,墙面斑驳,有些窗户甚至用木板随意钉着。路面也从整齐的石板变成了粗糙的石块,缝隙间积着污水,滋生着暗绿色的苔藓。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几乎绝迹。只有偶尔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更添几分萧索与诡异。

格尼·拉贾最终在一家只有简陋棚子的小酒铺的角落里坐下。

那是一家几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的铺子:几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几条长短不一的条凳,棚顶用几根竹竿撑着褪色的帆布,边缘已经磨损发毛。铺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正靠在柜台上打盹。

格尼·拉贾坐下后,没有任何动作,没有点任何饮品,甚至没有看铺主一眼,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那种僵硬的姿态让任何看到的人都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铺主偶然醒来,看到这个奇怪的客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招呼,但在触及那双空洞的眼睛后,竟不自觉地脑袋向后躲去,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是默默地缩回了柜台后面,时不时投来警惕而疑惑的目光。

更令兰德斯感到惊讶的是,接下来的数分钟内,其他同样受到“标记”的三人——科尔·库珀、伊格·默特、蒙托·凯德——也陆续从不同方向走来,来到他身边坐下。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四人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四边坐下,围成一圈,却像四尊互不相干的雕塑,低着头,沉默着,一动不动。

这种诡异的静止持续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兰德斯躲在远处的巷口,身体紧贴着斑驳的墙面,借助“超感知”能力增强的观察力持续注视着他们。他能清晰地看到光线在他们脸上缓慢移动的轨迹,能看到偶尔有微风吹过时他们衣角的微微摆动,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交谈,没有手势,甚至没有任何微表情——没有皱眉,没有眨眼,没有嘴唇的轻微抽动。他们就像四台被暂时关闭的机器,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这种极致的静止让人不寒而栗。兰德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们真的有在呼吸吗?他们真的还算是活着的存在吗?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缓慢流淌。偶尔有路人经过,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眼神中带着本能的警惕和不安。连那些流浪的野狗,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都会绕道而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终于,大约过了半小时多一点——兰德斯借助“超感知”精确地计时,是三十二分四十七秒——四人同时抬起头,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交换过任何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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