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挺进半决赛(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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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举起来!!举起来!!”
“菲斯塔万岁!!”
“兰德斯!!拉格夫!!哇呼!!”
还没等这两位刚刚还在探讨着学术主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场面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的主角反应过来,十多双充满了力量的、年轻的、滚烫的手,如同狂热的信徒之手般,在同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同时地、强行地托起了他们两人的腿弯、腰背、以及所有适合着力的身体部位。然后,一股如同海浪般托举的力量便将他们两人高高地抬向了空中!
“喔喔喔——喂!!等一下!!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嘿!!”拉格夫那张被揍得青紫尚未完全消退的刚毅面孔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失措。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置身于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的、毫无安全感的独木舟上,四面八方都是那些充满了狂热崇拜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真诚的面孔。他下意识地、如同溺水者般死死地抓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正用肩膀奋力扛着他大腿的、满脸兴奋的男生的肩膀,那因常年训练而布满老茧的大手下意识地一紧,差一点就本能地激活了他那覆盖全身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石肤护甲,好悬才在最后关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而另一边的兰德斯,情况则更加狼狈。他那双习惯了稳稳扎根于大地的双脚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被颠簸得东倒西歪,为了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和那仅存的、作为学长应有的冷静风度,他不得不被迫松开了紧抱在怀中的几本从档案室中借出的、珍贵而厚重的古籍卷轴。那些泛黄的书册,在他脱手的瞬间,便如同落入了狼群中的绵羊般,被下方那无数双早已等待多时的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接力传递,一眨眼的功夫,便不知道被传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只留下兰德斯那有些茫然和无奈的眼神,在人群中徒劳地搜索着它们最后的踪迹。
“喂!!等、等等!!你们这像什么话!!快放我下去!!这像什么样子!!”拉格夫那带着几分羞恼和不知所措的、如同闷雷般的抗议声,几乎是在发出的瞬间,便被周围那更加巨大的、如同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和尖叫,给彻底地、毫不留情地吞没了。
他被数十双有力的手臂高高举起,被动地高踞于这片由人头和欢呼所构成的人浪之巅,他那双因常年格斗而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茫然和窘迫,只能望向周围——他看到的是无数张如同向日葵般仰望着他的、年轻而狂热的面孔,看到的是无数双在空中疯狂挥舞着的、充满了力量的手臂,甚至,他还看到了远处那些教学楼的高层窗户,被一扇扇猛地推开,探出一个个因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却同样在奋力挥舞着菲斯塔院旗的、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身影。
在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短暂的瞬间,他那紧抿着的、努力维持着威严的嘴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般,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高高地翘了起来——但下一刻,他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咳嗽了两声,又重新板起了那张满是伤痕的、如同岩石般冷峻的面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得意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而兰德斯,这位即使在最惨烈的战场上也能保持冷静头脑、精准计算每一步的战斗专家,此刻却被他这可爱的学弟学妹们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热情,给弄得前所未有的狼狈不堪。他被那不断颠簸起伏的人潮,晃得有些头晕目眩,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在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晃动着,让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不仅要努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属于学长和强者的最后一点体面和风度,还要时刻提防着下方那些因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失控”的学生们——就在刚才,一个兴奋过度的低年段男生,竟然试图趁乱,伸手扯下他立领和袖口上那几枚精致的银色纽扣,当作永久的纪念品。这让他不得不一边勉强维持着脸上那已经有些僵硬的、礼貌的微笑,一边极其隐蔽地、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在自己那些“高危”区域,悄悄地施放了一层薄薄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微型能量护盾,以保护他那套本就有些凌乱的正装,不至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欢中被自己的崇拜者们给“肢解”成碎片。
另外,透过那不断晃动的人影间隙,他还敏锐地捕捉到,有几个显然是校刊或新闻社的女生,正躲在人群外围,用她们手中那些闪烁着微弱能量光芒的影像记录水晶,如同发现了最珍贵新闻素材般,兴奋地、一个劲地对着他和拉格夫这狼狈不堪的模样,疯狂地记录着。他几乎可以想象,明天学院的新闻头条,会用怎样的标题和画面,来“歌颂”他们这两位“英雄”今日的“光荣”遭遇。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和认命的、无声的叹息。
“这样下去……不行……纠缠下去,只会越来越没完没了,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兰德斯趁着一个相对平稳的、人群因前方道路变窄而稍微减缓了拥挤程度的间隙,艰难地扭过头去,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同样被高高举起、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应付着几个试图让他在空中摆出“铁山靠”姿势以供拍照的学生的拉格夫。
他对着拉格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明白的、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磨练出的默契,极其隐蔽地使了一个眼色。他那因干燥而有些开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快速摆出几个口型:“……想办法……脱身。”
拉格夫那正如同木偶般被摆弄着的身体,在接收到兰德斯那眼神和口型的瞬间,那双看似粗犷不羁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如同猛兽般锐利的、了然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被抬起的、隐藏在人群下方的右手,极其隐蔽地、对着兰德斯的方向,比了一个“收到”的简略手势。
当这片由狂热人潮所汇聚而成的、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涌动的、如同熔岩流般的队伍,终于行进到了那条通往学院行政楼区的岔路口时,兰德斯终于在他那张被颠簸和拥挤弄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如同即将发起最终冲锋般的决绝。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动作,仿佛要将周围所有躁动的空气都一同吸入肺腑。然后,他用那即便是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喧嚣中也能清晰传递到每一个学生耳中的有力声音,以一种充满了郑重的口吻,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宣布:
“各位同学!!各位同学!!请稍微安静一下!!请听我说!!我们——我们非常感谢大家这如同火山般炽热的热情和厚爱!!真的,非常感谢!!但是——我们现在!有极其紧急的、关乎到我们菲斯塔学院在后续大赛中整体布局的——重要任务!!必须立刻、马上——向达德斯副院长当面汇报!!此事非同小可!事关我们学院能否在接下来的半决赛甚至决赛中,继续保持优势——刻不容缓!!耽搁不得!!”
他的声音,如同在喧闹混乱的战场上,骤然响起的、代表着绝对权威和最终决断的号角。
那沸腾的、如同熔岩般滚烫的人群,在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之下,也如同被浇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水般,明显地安静了一些。那些如同铁钳般死死托举着他们的、充满了力量的手臂,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和松动。那些年轻的、狂热的脸上,崇拜和兴奋的神色,开始被一种对于“学院大事”的本能的敬畏和担忧所取代。
“真的吗?兰德斯学长?是很重要的事情吗?需要我们帮忙吗?”一个离得最近、脸上还挂着泪珠和汗水的女生,有些担忧地问道。
“对对对!!非常紧急!!”拉格夫也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他那即使被挤得有些变形、却依旧洪亮的大嗓门,卖力地帮腔,努力地让自己那张满是伤痕、实在缺乏说服力的脸,看起来尽可能地严肃和郑重一些,“是关乎我们菲斯塔接下来能不能继续揍扁那些外院家伙的——学院最重要的荣誉!!快!快放我们下来!耽误了大事,咱们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学生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眼中还带着几分未能尽兴的惋惜和不舍,但在那被郑重搬出的“学院大事”和“副院长”的名号面前,他们还是选择了服从。那些托举着他们的手臂,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终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两人重新放回了坚实的地面上。
脚刚一沾地,兰德斯甚至连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便立刻用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还在一旁活动着被抬得发麻的胳膊的拉格夫,同时对着周围那些依旧恋恋不舍、不愿散去的学生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和感激的、温文尔雅的微笑:“抱歉,各位,真的非常抱歉!事态紧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事后有机会,一定再和大家好好聊聊,分享我们在赛场上的心得!”
说完,不等周围那些依旧沉浸在兴奋和失落交织的复杂情绪中的学生们做出任何反应,两人便如同两条终于寻得了水流缝隙的游鱼,身形一闪,以一种比先前更为灵动而迅捷的姿态,一头钻出了那依旧密不透风的人潮包围圈。
然后,他们头也不回地、仿佛身后有着最可怕的追兵般,闪身拐进了那条相对僻静的狭窄小径。只留下身后那片因他们离去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惋惜的叹息声,以及某几名幸运到了极点的、不知名的新生,正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紧紧抱着兰德斯在混乱中遗落的、记载着珍贵心得的笔记本和那几本被挤得有些卷边的书籍,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中了头奖般的欢呼。
直到两人凭借着对学院地形的熟悉,如同躲避追捕的斥候般,敏捷地穿梭在那些被茂密树荫和古老建筑所遮蔽的、人迹罕至的幽暗小径,一路毫不停歇地,终于冲到了一株如同华盖般遮天蔽日的、不知生长了多少个世纪的虬结古梧桐的浓密树荫之下时,他们才终于停下了那如同逃亡般狂奔的脚步。
拉格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粗糙大手,胡乱地在自己那宽阔的、仍在剧烈起伏的额头上,抹了一把无形的汗水,然后摊开手,对着兰德斯做了一个表达惊愕的手势:“哎哟我的个乖乖!这帮丫头片子、毛头小子们,这热情,简直凶猛得不讲任何道理!刚才那一路抬着,我这双脚底板,愣是就没沾过一下地!我感觉自己就像一面被缴获的敌方战旗,准备在整个菲斯塔巡游示众!他们居然想拿我——拿我拉格夫——当活体院旗来游街示众!!这像话吗!”
兰德斯站在一旁,整理着自己那身被扯得完全变了形、几乎要散架的立领和袖口,然后看向远处。那条主干道的方向,隐约传来的、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海浪般的、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声,夹杂着若隐若现的、被反复呼喊着他们名字的模糊音浪,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宣誓着某种不可动摇的主权,反复地、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这片相对静谧的边界。
他望着那个方向,微微有些出神。那即将西沉的、如同融化了般流淌开来的金色夕阳,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照得如同两汪深不见底、却又泛起了一丝温柔涟漪的潭水。
那道余晖在他眼中,折射出无数细小而散碎的金色光斑,仿佛倒映着那整片沸腾的海洋,也倒映着他此刻那复杂而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心绪。
沉默了许久,兰德斯才用一种如同在自言自语般、轻得几乎要被那远处传来的欢呼声所淹没的语调,缓缓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确实……比我们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还要更加热烈……要热烈得多得多……”
忽然,他那双正凝望着远方的、有些失焦的眼眸,极其细微地、如同被什么东西所触动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他那因长时间专注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嘴角,无声地、更加用力地抿紧了几分,仿佛是在回应着内心深处某个骤然涌现的、如同流星般划过的顿悟,又像是在对着这片因他们而沸腾的校园,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全理解的、充满了敬畏与审慎的——轻声的、如同古老箴言般的自语:
“或许……‘民心如水,可载千钧,亦可煮海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