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暗巢风云(上)(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兽园镇南郊的层峦叠嶂之上。这里远离人烟,连月光都似乎吝于光顾,只有山风穿过嶙峋怪石时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叹息。
在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几乎被疯长荆棘完全掩埋的狭窄沟壑深处,隐藏着一个极不起眼的洞口。洞口边缘覆盖着与周围山石颜色几乎一致的苔藓和地衣,若非刻意搜寻,绝难发现。然而,一旦踏入其中,穿过短短数米仅容一人匍匐的狭窄通道,内部空间便豁然开朗——一个半天然、半经某种生物质改造的诡异地穴。
地穴内部温度比外界高出近十度,潮湿闷热得如同巨兽的腹腔。空气稠密,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殖质气味,混合着某种昆虫分泌物的腥臊。其内的光源并非来自火把或晶石,而是来自覆盖了大部分地面的如同活体地毯般的厚重菌毯。这些菌毯表面呈现出暗红、墨绿与惨白交织的诡异色泽,缓缓脉动着微弱的荧光,照亮了洞窟内扭曲怪诞的景象。
洞壁上也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蜿蜒的、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隆起物。一些细小的、类似蛆虫或幼体甲虫的生物在其中钻进钻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整个空间仿佛是一个巨大、丑陋、尚在呼吸的生命体内部。
地穴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矗立而起的“肉壁”。它高达三米,宽约五米,表面不断缓慢地、如同心脏般鼓动着,每一次鼓胀都从无数细小的孔洞中渗出粘稠、半透明的腥臭液体。肉壁表面布满了更加粗大、如同动脉般虬结的暗红色能量脉络,此刻正以极其黯淡的频率闪烁着。
此刻,三名形态各异的“虫使”正围在这堵肉壁前,焦急而徒劳地忙碌着。他们早已汗流浃背,汗水混合着地穴的湿气,在布满甲壳或奇异体肤的身上形成黏腻的反光。但让他们如此狼狈的,更多是源于内心不断涌动的恐惧与绝望。
为首的是一名被大幅度改造的虫使。他的下半身完全与某种暗褐色、带有金属光泽的步甲虫腹部融合,六只节肢支撑着身体,行动时迅捷而悄无声息。但他的上半身仍大致保持着人形,只是皮肤粗糙布满甲质纹路,最显眼的是他头顶延伸出的一根长约半尺、如同钻头般尖锐的几丁质尖刺。这尖刺既是武器,也是高灵敏度的信息素接收天线。
此刻,尖刺虫使正用足肢烦躁地划拉着地面潮湿的菌毯,划出一道道深痕,复眼结构中映照着肉壁微弱且不稳定的光芒,流露出清晰的焦虑。
他左侧的那名虫使,下半张脸被一个巨大、狰狞的锹形虫口器所取代。口器开合间,能看到内部细密的锯齿和用于咀嚼、研磨的复杂结构。这使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含糊不清,带着“嘶嘶”的漏气声。他正用一双覆盖着几丁质外壳的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连接在肉壁上的一根粗大、如同神经束般的紫红色触须,试图稳定那越来越微弱的能量波动。
“站长……‘灵息之壁’的共鸣波动……越来越紊乱了……”锹形虫口器虫使的声音因恐慌而颤抖,口器不受控制地开开合合,发出无规律的“嘎达嘎达”声,“新的接引祭司大人那里……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归巢信号’传回吗?我们已经按照最高紧急规格,连续发送了三天‘求援共鸣’了!能量储备都快见底了!”
右侧的那名虫使形态更为奇异。他背后肩胛骨的位置,生长出四支如同细长又分节开花枝条般的暗紫色节肢。这些节肢极其灵活,顶端有细微的感知绒毛和分泌腺,既能进行精密操作,也能释放探测信息素或接收环境信号。此刻,他正用其中一支节肢,以固定的、焦虑的频率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地穴中格外刺耳。
“不止是祭司大人杳无音讯……”开花节肢虫使的声音相对清晰,但同样充满不安,“派往东边‘腐叶林’收集‘活化菌株’的‘锐眼’小组,还有去南边‘碎岩滩’挖掘‘锐化矿晶’的‘大爪’小组……已经整整四个昼夜,没有通过信息素回路传回任何坐标或状态报告了!”他的节肢敲击得更快了,“按照圣巢铁律,每十二个时辰必须汇报一次!这样下去……别说执行‘蛰伏观察’和‘情报渗透’的主任务了,连最基本的‘再造虫脉’、铺设隐蔽能量体节的事情,都不知道要拖到哪年哪月才能重新启动!我们就像被遗弃在这里的……”
“够了!都给我闭嘴!”
步甲虫使猛地低吼一声,多条节肢重重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他抬起头,复眼中倒映着肉壁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光,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但更深层的是无法掩饰的绝望。
“力克和扎伯他们几个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说是去镇子外围,那些被废弃的旧矿道里,打探近期那些猎狗一样的卫巡队和猎人的活动规律……结果呢?!他妈像被这该死的山吞掉了一样,音讯全无!连个示警的信息素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他环顾这空荡得过分的地穴。原本这里应该有十二名虫使驻守,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损失的不只是人手,更是信心。
“兽园镇……这哪里只是个‘镇’……”步甲虫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这里的水,比圣巢预估的,深了太多……简直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我们这点人手,这点可怜的道行……怕是连给这铁桶挠痒痒都不够格,迟早……迟早都得……”
他没能说下去。一种更深沉的、如同墓穴般的死寂笼罩了地穴,只剩下菌毯脉动的微光和肉壁鼓动的粘腻声响。
就在这绝望气息浓稠到几乎凝固的刹那——
异变陡生!
地穴中央那面巨大的“灵息之壁”,毫无征兆地剧烈膨胀起来!原本缓慢的鼓动变成了狂暴的抽搐,表面虬结的能量脉络骤然亮起刺目的、不祥的猩红色光芒,疯狂闪烁,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液体从无数孔洞中激烈喷溅而出,淋了猝不及防的三人一身。
“唔!这……这是……?!”开花节肢信徒惊骇后退,节肢慌乱地舞动。
紧接着,在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嗤啦”声中,肉壁中央猛地向外凸起,一个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不断蠕动肉芽和分泌孔、形态极端丑陋的紫黑色大型肉瘤,硬生生从肉壁内部挤了出来!它带着大量黏连的组织液和血丝,“噗通”一声,如同有生命的重物般,重重砸在三人面前潮湿的地面上,溅起的粘液几乎糊到他们脸上。
差点被大肉瘤给压住的三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开,惊魂未定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肉瘤。只见肉瘤表面一阵剧烈的、令人不适的蠕动,迅速塑形、固化,最终浮现出一张清晰的面孔——那是一张放大版的、丑陋无比的蟑螂头颅像!口器开合,复眼呆滞无神,却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暴躁不耐的气息。
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又混合着虫鸣的声响,从肉瘤中爆发出来,在封闭的地穴内回荡、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滋滋……嘶……这里是第三序列驭虫祭司,‘赤灾’鲁巴各!紧急呼叫兽园镇前线,第七十七号信息站!还有喘气的没?!有就他妈赶紧给老子吱声!别耽误老子功夫,老子那边还有别的破事要处理!”
是高层联络!而且是脾气出了名暴躁的“赤灾”鲁巴各祭司!
萨苦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到肉瘤前,身体伏低,头顶的尖刺紧紧贴住地面潮湿的菌毯,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在!在!第七十七号信息站站长萨苦,及……及两名下属在此!恭迎鲁巴各祭司大人!”
肉瘤上的蟑螂头颅像转动了一下,那双呆滞的复眼似乎扫视了一眼空荡荡、只剩三人的地穴。
“怎么就你们三个歪瓜裂枣?”鲁巴各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与不悦,“登记在册的驻站虫使,不算外围眼线,核心成员也该有十二个吧?其他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让老子看看你们这破站还有多少家底!”
萨苦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菌毯里:“回……回禀大人……其他……其他同僚……皆……皆奉命外出执行各类外勤任务,但……但至今未归,所有联络方式……均告中断……”
短暂的沉默。
随即,肉瘤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刺耳、更加充满怒意的狂笑,那笑声如同生锈的锯子在拉扯骨头:
“哈哈哈!外勤?未归?中断?萨苦,你他妈当老子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傻蛋吗?!”鲁巴各的怒骂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我看是全栽在外面,骨头血肉都成了那些人类的花肥了吧?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圣巢耗费资源把你们改造、投送过来,是让你们潜伏、渗透、收集情报、铺设虫脉的!不是让你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出去送死的!”
他的声音通过肉瘤仿佛进行了生物放大,震得整个地穴都在嗡嗡作响,顶部的菌毯簌簌掉落碎屑。
“连最基本的潜伏和侦查都做不好!‘拟态信息素’是白分泌的吗?遇到危险连个像样的预警都发不出来?你们的脑子是不是在初级嵌合改造的时候,就被那些低等虫族的本能冲成了一滩只会听令行事的浆糊?!兽园镇防护再严,但能把你们这些地老鼠一网打尽到这种程度?老子在其他战线从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战损比!废物!垃圾!圣巢的耻辱!”
怒骂声持续了足足好几分钟,充满了对前线无能至极的鄙夷、对任务严重受挫的狂怒,以及一种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极端烦躁。萨苦三人趴在地上,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辩解半句。每一句咒骂都像鞭子抽打在他们的灵魂上,那不仅仅是上级的斥责,更是一种对他们存在价值的全盘否定。
然而,就在鲁巴各的怒火似乎达到顶峰,准备下达某种可能更严酷的惩罚指令时——
异变再起!
肉瘤通讯的另一端,那遥远的、属于虫尊会核心区域的链接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模糊但异常剧烈的声响!那像是某种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紧接着是硬物猛烈撞击的闷响,还混杂着短促而骇人的能量爆鸣!
鲁巴各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谁?!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敢打扰本祭司进行重要的前线通讯?!活腻了是吧?!啊——!”
他的声音陡然从暴怒转为惊怒,随即化作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
“你……你是……不……呃啊——!!!”
惨叫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萨苦三人惊恐万状地看到,面前肉瘤上那张属于鲁巴各的蟑螂头颅像,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变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拥有绝对力量的大手,正隔着遥远的空间,将它狠狠攥住、蹂躏。虚像的头颅部分,在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后,竟被硬生生捏爆!
鲁巴各祭司的气息……消失了?
被强行中断了?
甚至可能是……被抹杀了?
无与伦比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萨苦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但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失去了头颅像的肉瘤,并未停止活动。相反,剩余的部分以更快的速度疯狂蠕动、重组,紫黑色的肉质表面泛起一层冰冷的、玉石般的光泽,迅速勾勒出一张新的面孔轮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