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战局焦灼·原型出阵（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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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它的象鼻——那节节骨甲与金属构成的钩镰结构——突然全部分裂解体，化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飞镰从象鼻上脱离，每个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缠绕着暗红能量，以象首巨躯为中心开始高速旋转，切削着周围的地面。

尘土、碎石、焦黑的土木……一切都被切飞卷起。飞镰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裹挟着暗红能量的沙尘暴在呼吸间就形成了一道高达二十米的环形尘墙，将象首整个身躯笼罩在内。

能量炮弹撞入尘墙，只见爆炸的火光在沙尘中不断发出闷响。冲击波将部分尘土和风沙震散，但还有更多的沙尘被后续飞镰卷起填补。视线完全被遮蔽，连传感器的扫描都受到严重干扰——那些暗红能量飞镰不仅制造物理屏障，竟然还能散发能量干扰。

从“山壁”和“坚城”的监视屏看去只能看到屏幕上大片的干扰雪花，以及能量读数仪上“命中率65%，且伤害吸收率超过73%”的提示。

象首巨躯竟是用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硬是接下了两发主炮轰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火雨”和“赤盖”的弹幕覆盖了狮首所在区域。这是经过幽能增幅的全力齐射：超过五十枚追踪导弹，十二道能量光束，以及数百发速射炮弹，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

狮首的应对，更加惊人。

它没有试图完全避开——也不可能完全避开。而是在弹幕临体的瞬间，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摇头。

燃烧的暗红能量鬃毛，随着摇头的动作猛然暴涨。能量火焰一边向外喷射，一边向内压缩、凝聚，在它周身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火焰构成的“漩涡”。

所有弹幕撞入火焰漩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导弹、能量弹、实体炮弹，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却没有立时爆炸，而是直接被“吞噬”了。

火焰漩涡仿佛有生命般，将袭来的弹药卷入、分解并消化吸收。导弹的推进剂成为火焰的燃料，能量弹的能量被同化为暗红能量的一部分，实体炮弹在高温中熔化成铁水，然后像衣物甩干机那样被甩出。

超过50%的弹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剩下的50%，虽然穿过了火焰漩涡，但威力也显着大减，打在做好守备姿态的狮首巨躯身上除了留下痕迹以外已经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

而狮首的反击，在这一波弹幕尚未完全消散时就已经到来。

它的双爪凝聚出大量暗红能量，同时向前挥出。爪尖极为凝炼的暗红能量脱离射出，形成两道直径超过三米、边缘呈锯齿状的“强化飞行爪刀”。

两柄“强化飞行爪刀”带着某种弧线，绕过了正面还在倾泻火力的火雨和赤盖，直扑……

“梦魔”和“百兽”。

“小心！”

飞行爪刀的速度太快，且轨迹刁钻。而“梦魔”正在全力维持六个幽能增幅法阵，根本无法分心闪避。一柄爪刀结结实实地劈在它的球体表面。

深紫色的幽能护盾在接触瞬间破碎，生物鳞片装甲被撕裂，内部的精密结构暴露出来。球体上直接被劈出一道长达三米、深达半米的恐怖裂口。火花、能量介质、还有某种类似血液的紫色液体喷溅而出。

梦魔的机体剧烈震颤，增幅法阵同时崩溃。机体自动发出警报：

“受损严重！幽能核心泄露！机体功能下降73%！建议立即脱离战斗！”

而另一道爪刀，飞向“百兽”。

“百兽”则顾不上再袭击双头巨躯，在最接近的一刻做出了反应，三个头颅同时转向，左侧头颅的高频振动牙刃正面咬向爪刀，右侧头颅的尖端钻头从侧面刺击，后方头颅的能量喷口全开，试图用能量冲击偏转轨迹。

但爪刀的威力超乎想象。钻头刺入爪刀侧面，但只深入半米就被卡住，然后连带整个右头颅被爪刀的旋转力道拧得歪到一边。振动刃与爪刀碰撞后刃身瞬间崩碎，那处头颅的半个下巴都被卸了下来。只有能量冲击略有建功，稍微改变了爪刀的轨迹，让它没有命中躯干中心，而是斜着划过“百兽”的左肩。

饶是如此，“百兽”的左半身也有大量装甲被切开，内部的液压管道和能量线路暴露，火花四溅。左前肢的机能出现下降，动作出现迟滞。

而就在这时，最混乱的因素加入了战场。

双头巨躯在之前的战斗中，它的两个头几乎一直在互相争吵、撕咬，导致身躯行动混乱。但此刻，当狮首巨躯遭受集火、“梦魔”和“百兽”被重创的瞬间——

两个头，同时安静了。

不是和解，更像是某种更高意志的强制统一。

山羊头和恶犬头的赤红瞳孔中，同时闪过一道相同的、更加深邃的暗红光芒。然后，它们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四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跃起，不是攻击任何机甲，而是……

跳到了狮首巨躯面前。

正好挡在了“火雨”和“赤盖”的剩余火力路径上。

两个头同时仰天咆哮，羊角上的黑色藤蔓能量与恶犬口中的血红焰光混合，在身前交织、融合，形成一面半黑半红、表面有复杂漩涡纹路的网状混合能量护罩。

“火雨”和“赤盖”的后续攻击，全部轰在这面护罩上。

爆炸的光芒将双头整个吞没。

但当火光散去，护罩依然存在。虽然表面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了许多，但确实挡住了。

而双头巨躯，只是后退了两步，两个头同时甩了甩，似乎有些眩晕，但显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随后它的两个头再次一声暴吼，剩余的网状护罩竟是向前方爆开，沛然的冲击力道将刚双双进入装弹流程的“火雨”和“赤盖”一起击退，体表纷纷爆出像是被电磁脉冲击中般的大量电火花。

结果，这一轮的协同攻击，以战术目标全面未达成告终。

“山壁”和“坚城”未能有效牵制象首，反而被尘墙遮蔽、反制，难以进行后续攻击行动。

“火雨”和“赤盖”的全力齐射被狮首的火焰漩涡吞噬大半，剩余火力被双头巨躯的护罩挡下，还在后续类似电磁脉冲攻击之下吃了点亏。

“梦魔”遭受重创，幽能核心泄露，接近失去战斗力，增幅效果提前中断。

“百兽”左半身的装甲严重受损，机动性也一定程度下降，突袭蝎首巨躯的计划破产。

而巨躯一方：象首轻伤，狮首轻伤，双头能量消耗不小但无实际损伤，其他巨躯甚至没有被波及。

更糟糕的是，这次失败的协同攻击，暴露了机甲之间缺乏统一指挥、配合生疏的问题。各机体的行动虽然同步启动，但缺乏应变——当巨躯做出预料之外的应对时，没有预案，没有调整，只能硬着头皮执行原计划，导致被各个击破。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战场上，巨躯们开始重新调整阵型。象首从尘墙中走出，肩部被主炮轰击的缺损已经在暗红能量的修复下完全恢复，仿佛从未受伤。狮首的火焰鬃毛重新稳定燃烧，虽然亮度稍减，但威胁依然。双头的两个头又开始争吵，但身躯已经退回到狮首侧翼，形成有意无意的掩护。

蝎首、蟒首、蝙蝠首，也从各自的战斗中暂时脱离，开始向象首靠拢。

它们竟像是在集结。

准备下一轮，更有组织的进攻。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刚刚因为机甲出击而燃起的希望，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有人放下了武器，有人开始祈祷，有人呆呆地看着远方，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中央信号塔内，艾萨克看着屏幕上全面飘红的数据，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紧紧顶住台面。

兰德斯站在他身旁，同样看着屏幕。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战团扫过，从每一台机体的损伤数据扫过，从巨躯们开始集结的姿态扫过。他的目光扫过投影上的每一个战团，大脑在飞速分析着：

象首巨躯的防御和恢复力最强，承受了最多火力却依然活跃，且似乎能指挥其他巨躯。

狮首的力量和速度均占优，战斗智慧超乎预估，似乎已经开始自行破解机体的战术。

双头的混乱在更高层次意志的管控下能够保证它自身不出乱子，而且两个可动核心让它更难被一击致命。

猿首的危机直感让幻灵型的效果大打折扣。

蟒首和“夜魇”的对决陷入消耗战，但“夜魇”的幽能储备明显不够消耗。

蝙蝠首和“千刃”互相牵制，但“千刃”的机动重组常常需要更多时间。

“梦魔”已经重创，在蝎首的紧逼之下随时可能被彻底击毁。

而小型兽群……数量规模到目前为止只是略微减少，“云莱”和“炎爆”的战术目前竟是未有太大建树。

“机体的个体性能虽然有长处，但还是不够有优势。”艾萨克的声音打断了兰德斯的思绪，“而且巨躯的性能和再生能力都有明显优势。除非一击摧毁能量核心或是造成足够大的肢体缺损，否则伤害都会快速修复，也无法给它们的行动造成足够影响……这一仗……难……”

兰德斯点头，补充道：“而且巨躯之间也有配合倾向……虽然看起来各自为战，但每当我们要形成局部优势时，总会有其他巨躯来干扰。”

他的手指点在投影上的象首巨躯：“它可能是关键。几次战术变化都从它开始……而且它的防御和恢复力都是最强的……除了那个双头的防护罩以外，承受了最多火力的就是它了，却依然如此活跃。”

艾萨克苦笑：“问题是，我们最强的火力也没法给它造成足够威胁。355毫米重炮直击都没能致命……”

兰德斯的目光从投影移向窗外，看向远方的战场。虽然距离两公里，但那些爆炸的光芒、能量对撞的炫彩、以及巨躯庞大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各处的己方机体。

山壁的厚重，影爪的敏捷，坚城的持续，火雨的覆盖，赤盖的爆发，百兽的多变，蜃楼的诡异，夜魇的特殊，千刃的锋锐，梦魔的干扰，炎爆的爆破，云莱的控场……

每一台都独一无二，每一台都各自针对特定战场问题而生。

但此刻，它们就像十二个顶尖的战士，各自只在局限范围内作战，没有足够统一的指挥，没有足够协调的战术，无法形成真正的合力击溃敌人。

一个念头在兰德斯脑中逐渐清晰，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

“作为战场决定性力量的话，还是欠缺了某个核心……”

话音未落，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常规通讯，而是某种更高优先级的请求——只有极少数人有这个权限。

兰德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手腕，看向终端屏幕。

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识：学院。

以及一行小字：最高权限通讯请求——来源：奥勒留·德·帕凡。

院长？

兰德斯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通讯接通的瞬间，帕凡院长的声音直接响起，声音清晰、平稳，带着那熟悉的、矍铄中又透着疲惫的嗓音：

“兰德斯，战况你都看到了。”

这不是问句。

兰德斯瞬间明白，院长一直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战场——可能是隐藏的监控节点，可能是机甲的实时数据回传，也可能是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这位整个学院资历最深的老人哪怕不在一线，也从未真正离开这场战斗，他只是选择了不同的作战位置。

“是的，院长。”兰德斯回应道，“‘王者战线’机体很强，但……对于眼前的敌人来说，还不够强……赢不了。至少现在这样赢不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帕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你的判断很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很好，兰德斯。”

兰德斯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王者战线的最终设计理念是‘适应性’，而不是‘强度’，”院长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某个学术理论，“每一台机体都是为解决特定战场问题而生。山壁应对正面攻坚，影爪负责渗透刺杀，火雨和赤盖提供火力覆盖，百兽适应各种地形和任务形式，蜃楼和云莱进行战场控制，夜魇和梦魔处理特殊目标，千刃执行高速破防，炎爆清理杂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它们现阶段已经足够优秀，每一台都是。但它们缺少一样东西——”

兰德斯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统合。”

“没错。”帕凡的声音里有了真正的欣慰，“十二台顶级机体，十二种不同的战斗风格，十二位优秀的驾驶员。但它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协调的战术，没有互补的配合。就像十二把锋利但形状各异的刀，单独使用都能杀敌，但无法组成一把能劈开一切的巨刃。”

兰德斯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已经隐约猜到院长要说什么。

“眼前的状况是不可持续的。”帕凡的声音变得郑重，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机甲的能源和弹药有限，驾驶员的体力和精神会耗尽。巨躯的再生能力确实远超预估，小型生化兽群的数量减少得不够。而‘万壑晶封力场’……显然是没法一直坚持下去的。”

兰德斯看向窗外。远处的琥珀色晶体之墙，表面不少位置已经有裂纹如蛛网般密集，光芒明显黯淡。每一次地底满溢过来的暗红能量和生化兽的冲击，都会让墙体不住震颤，时有碎片剥落。

“所以……”帕凡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某种托付的重量，“做好准备了吗？兰德斯？”

“什么？我？”兰德斯回应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我做什么准备……”

然后，兰德斯的呼吸一滞。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院长的全部计划：早先让他在实验阶段就接触原型机“杰森”，建立默契（尽管过程中有颇多意外）；让他在实战中成长，熟悉战斗（尽管直接碰上巨躯这也是个意外）；现在，在常规机体无法打开局面时，让他这个“变量”加入战局，成为那个缺失的“核心”。

但他还是有疑虑。

深深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