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黄政光临一号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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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政在书房窗口站了很久。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底下投出密密麻麻的影子。
风一吹,影子就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群说不清来路的“鬼”。
他手里捏着秦政刚送来的那份简报,纸页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方正正交代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也比他预想的黑。
那些“下落不明”的女孩,这几个字像铅块一样坠在他心口。
他想起杜珑昨晚站在五号院窗前说的那句话……“雾云的天,到底有多高?”
当时他听到了但没接话,也没多想。
此刻却觉得这句话有了另一层意思。
天高不高不知道,但地底下埋着的东西,他恐怕还没挖到底。
他把简报锁进抽屉,站了一会儿,终于像是决定了什么,拉开书房门下楼。
楼下小客厅里暖气烘得正足,杜玲杜珑这对双胞胎姐妹正窝在沙发上嬉笑打闹。
茶几上摊着几件小孩衣裳和两只奶瓶,一只奶瓶里还剩半截奶,瓶壁上挂着水珠。
黄知微躺在摇篮里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着,贴在脸颊旁边,小嘴微微嘟着,偶尔抽动一下,像在梦里还惦记着奶嘴。
黄既明在杜珑怀里,精神得很,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小腿一蹬一蹬的,把襁褓蹬开了一角。
关键是今晚两人穿了一模一样的睡衣。
淡粉色的棉质圆领,胸前印着一只歪头的小熊,袖子长到手腕,裤腿长到脚踝。
头发也都没扎,随意披在肩上,发尾有些乱,有几缕贴在脸上,有几缕翘起来。
灯底下看过去,两张脸就是互相照镜子。
杜珑把黄既明换了个姿势抱好,腾出一只手指着杜玲:
“明明,这是你小姨,我才是妈妈。”
黄既明歪着脑袋瞄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咧了一下,那种咧法很微妙,下嘴唇微微往外翻,上嘴唇不动,眼睛眯成两条缝,配上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活脱脱一个不屑的表情。
然后他把脸往杜珑肩窝里一埋,闭上眼睛,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杜珑愣住了,转头看向杜玲:
“姐,这小子他怎么区分的?我穿成这样他都认得出来?”
杜玲正给黄知微掖被角,闻言笑得肩膀直抖:
“老妹儿,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要考欣欣她们,可能还需要观察一下。
明明和微微姐弟俩天天吃奶,我身上的味道你没有,小孩子的鼻子很灵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抱他的手法跟我也不一样,我托他屁股的时候习惯往上颠一下。
你是平着端,跟端盘子似的,他能不舒服?”
杜珑低头看了看自己抱孩子的姿势,嘀咕了一声:“哪有端盘子……”
正说着,黄政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脚步声不重,但木楼梯踩上去总有些吱呀响。
杜玲眼角瞥见他,朝杜珑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杜珑秒懂,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提了半度,学着杜玲平日里说话那种不急不慢的腔调:“老公,你去哪?”
黄政脑子里还转着冯浩然和方正正的事,眉头拧着,走路都带点走神。
他也没往沙发上多看,径直往玄关走,随口应了一句:
“老婆,我有点事,去一下隔壁找曾书记。”
到了门口弯腰换鞋,手伸向鞋柜最下层摸鞋拔子的时候,才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瞄了一眼。
这一瞄,动作停了。
他直起腰,拿手背揉了揉眼睛,又把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俩又搞这种。”他把鞋拨子从柜子里抽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无奈,“刚刚是珑珑吧?我说这语调缺了点意思。”
杜玲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玄关,伸手替他整了整衬衫领子。
她的手指顺着领口摸了一圈,把翻翘的领尖压平,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一点看不见的灰:
“老公,你猜的吧?还能从语调上分别我俩?”
黄政低头看着她手指在自己领口忙活,嘴角弯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鼻尖上有点凉:
“你俩除了脸蛋一模一样,其它的都有差异。
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步子,站的时候手往哪搁,笑的时候眼睛先弯还是嘴先咧,都不一样。考考别人还行,而我……”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嘿嘿笑了两声,弯腰把鞋拔子插进皮鞋后跟,脚一蹬,提上去了。
杜玲在他腰上轻轻推了一把:
“行了行了,别嘚瑟了。去吧,早点回来。”
黄政拉开院门,冷风灌进来,他裹了裹外套,抬脚往外走。
身后杜珑抱着黄既明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黄政,曾书记要是心情不好你悠着点聊,别把人家屋顶掀了。”
黄政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一号院与二号院只隔着一道花圃。
花圃里种着几棵矮脚冬青,修剪得方方正正,冬青缝隙里还塞着些没化干净的残雪。
黄政按响了门铃。
门铃是那种老式的机械按钮,一按下去就“叮——咚——”两声,声音拖得老长。
院子里传来小跑的脚步声,拖鞋底打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院门从里面拉开,曾想容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红色棉袄,领口翻着白色的毛边,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橡皮筋上缀着两颗塑料樱桃。
她看清是黄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市长哥哥,请进。”
黄政伸手摸了摸曾想容的头,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丫头,你爸在吗?”
曾想容侧身让开路,等黄政进来后又把院门关上,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往楼里带:
“在二楼书房接电话呢。
我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中间还夹了两句‘嗯’‘知道了’,那种语气,跟我考砸了数学的时候他训我差不多。
我就没去打扰他。妈妈刚刚去洗澡了。”
黄政任由她挽着胳膊,低头看她:
“那你还能判断出他心情不好?不简单啊,丫头。”
曾想容仰起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上的小揪揪:
“那当然,我观察我爸多少年了。
他高兴的时候打电话会笑,不高兴的时候就用鼻音‘嗯’,我总结出来的。”
黄政笑了一声:“那我们在一楼坐一会儿,等你爸爸打完电话再上去。”
曾想容松开他胳膊,小跑着往客厅方向去,嘴里应着:
“市长哥哥,我给你泡茶喝。”
黄政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浴室方向就传来巫春雨的声音,隔着门板和水声,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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