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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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主要围绕是枝裕和展开，前田敦子与栗原小卷显然分量不足，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听着。

“李导演，”

聊得越深，是枝裕和越觉得对方见识广博，终于将盘旋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我对自己一直坚持的创作方向……其实有些困惑。

您认为，照这样拍下去，我能走得通吗？”

“是枝先生，我个人很欣赏您的风格。

请继续坚持，您一定会成功的。”

不少人并不清楚，是枝裕和的偶像其实是杨德昌与侯孝贤，他的电影路数也正是从这两位大师身上汲取养分。

因此他的作品往往聚焦日常琐碎，看似缺乏剧烈的戏剧冲突，许多观众会觉得平淡。

但这正是他的特色——用冷静的目光、平实的笔触，勾勒普通人的生活图景。

在颜维明的记忆里，是枝裕和始终未曾偏离这条道路，后来果真在戛纳摘得了金棕榈奖。

听到这番话，是枝裕和眼睛亮了起来，郑重地点头。”李导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

又聊了一阵，午餐时间将至，众人陆续移步餐厅。

颜维明本想再与是枝裕和多谈几句，这时一位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近他身旁。

是枝裕和与栗原小卷见到来人，便礼貌地退开了。

“李导演，您好。

我是东宝株式会社的岛谷能成，请您多多关照。”

颜维明颔首回应。

他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想来应是日本影视圈某位幕后投资人吧。

岛谷能成在对面坐稳，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里有种灼人的光，直直落在颜维明脸上。”李导演，”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我们非常希望能与您携手。”

“携手？”

颜维明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片段浮上来——很多年前，两边电影人似乎有过一段走得颇近的时光，后来便渐渐疏远了，各自守着各自的圈子，像两片隔着海峡的陆地，偶尔才有船只往来。

张导请那位霓虹国宝级演员出演，或是东宝注资那部三国题材的巨制，都是数年才得一见的涟漪。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找来。

“是的，”

岛谷能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桌子**，“我们手里有一个极好的本子，暂定名《1905》。

主演阵容已经初步接洽，考虑邀请前田敦子**、松田翔太先生，还有贵国的梁朝炜先生。

故事是关于……上个世纪初，一些来自华夏和霓虹的理想主义者，如何携手对抗西方势力的传奇。”

华夏和霓虹的志士，联合对抗西洋列强？

这故事听起来有些……怪异。

颜维明的眉峰不易察觉地拢了拢，在记忆深处搜寻片刻，才隐约记起似乎确有这么一桩未成的计划，梁朝炜的名字也曾与之牵连。

岛谷的语速更快了，仿佛怕被打断：“影片计划在霓虹、港岛、弯弯和内地四地取景制作，总预算预计在两亿人民币左右，绝对是重量级的项目。

我们了解您的风格和实力，东宝与您的风华公司可以各承担一半投资。

作为回报，东宝只收取霓虹本土的票房与版权收益，除此之外，全球其他所有地区的收益，全部归您。

这个条件，您觉得如何？”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从账面上看，这提议似乎对己方颇为有利。

但投入一亿资金，去拍一个讲述两国“精诚合作”

对抗西方的故事，内地的观众真的会买账吗？或许在另一些市场能有所斩获，但在内地，恐怕迎来的不会是掌声。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某些事并非霓虹自身能完全做主。

他记得后来那些年里，双方并非没有尝试走近的意愿，只是总有无形的手在阴影中拨弄。

那部电影最终未能面世，根源或许就在于此。

想到这里，颜维明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岛谷先生，不必着急。

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此。

戛纳电影节近在眼前，《寄生虫》的参赛事宜需要他亲自盯紧，后续还有繁重的宣传周期。

时间上已然捉襟见肘。

更何况，有些立场与道路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无需犹豫。

***

二月底的洛杉矶，风里已经没了燕京那种刺骨的寒意。

走在街上，只需在衬衫外加一件薄外套便足够。

颜维明挺喜欢这里干燥温暖的阳光。

这天清晨，天光初透，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漫过酒店外墙。

他换上运动服，沿着酒店外围的人行道开始慢跑。

呼吸间是清冽的空气，脚步落在路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不久前的行业交流会结束后，他便带着团队直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