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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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安排友好媒体回应吗？”

“可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此时颜维明正筹备携新作《寄生虫》前往戛纳，他并不希望前一部作品的争议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

《宿醉》第二部登顶三月全球票房榜，累计收入约六亿美元。

华纳随后宣布将与风华公司合作开发第三部，并暗示该系列可能延续至第四部。

有评论指出：这部影片恰好触动了欧洲年轻一代对享乐主题的敏感神经。

四月的风裹着十五度的凉意穿过戛纳的街道。

行人大多只披一件外衣，步履匆匆。

香榭丽舍大街上挤满了旅行团，各种口音的汉语交织成片，几乎让人错觉身处远东的某座都市——直到那股混合着动物排泄物与陈旧尿液的气味钻进鼻腔。

在这儿走路得时刻留意脚下，稍不留意就会踩中什么；至于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骚臭，则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着整条被誉为浪漫象征的长街。

昨晚抵达巴黎后，他在希尔顿酒店歇了一宿。

今早乘车经过这条着名大道时，车窗没能挡住外面弥漫的气息，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味道让他几乎窒息。

原来所谓的光鲜之下，竟是这般模样。

他想起多年前为了拍摄那部**曾短暂停留此地，当时忙于工作未曾仔细逛过，心头偶尔浮起些许遗憾——此刻却觉得，没逛或许倒是好事。

电视二台的总部大楼很快出现在眼前。

此行的缘由与一场即将揭晓的颁奖礼有关：拥有“法兰西奥斯卡”

别称的凯撒奖，几天后就要公布各类荣誉。

他接到通知，自己很可能被授予一个名为“荣誉奖”

的奖项。

这并非终身成就表彰，具体评选标准他也未曾深究——毕竟从未主动申报，主办方却直接联系了他。

不过这个奖曾颁给过几位国际知名的演员，多少有些分量。

加上近期那部系列电影第二部上映后票房一路攀升，引来不少非议，欧洲媒体批评的声音日渐增多。

他需要站出来说些什么。

“那系列片子是他最糟糕的作品，主题过于颓废，根本不配在影院公开放映。”

“应当禁止该系列传播，它对年轻人的价值观产生不良诱导。”

“主演公开表示拒绝观看第二部，认为购票者愚蠢。”

“观众抱怨影片宣扬享乐主义，不应大规模推广。”

……

各类评论在抵达前就已陆续传入耳中。

助理推开玻璃门，他迈步走入大厅，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廊里悬挂着历年获奖者的肖像，一张张面孔在灯光下沉默地注视来往行人。

他稍稍整理西装下摆，朝预约好的演播室走去。

巴黎的空气里总飘着咖啡渣和旧报纸的气味。

颜维明穿过电视台长廊时，走廊尽头传来罐头笑声的余音。

行程表上排满了名字：电视访谈、华人商会的晚宴、大使馆的接待会，最后才是凯撒奖的红毯和戛纳电视台的镜头。

五月的地中海季风快要吹到巴黎了，他知道有些无形的筹码需要在起风前悄悄摆上桌。

化妆间的灯光白得刺眼。

两位女士坐在镜子前，任由刷子扫过脸颊。

穿驼色大衣的那位先转过头，眼角有细密的纹路——是布吕尼。

旁边紫色裙摆垂落椅边的女人抬起手，腕骨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那是苏菲·玛索。

颜维明颔首回应，在第三张椅子上坐下。

粉扑沾上皮肤的瞬间，他听见隔壁录影棚传来模糊的新闻导语。

《每日新闻》的演播厅比想象中小。

观众席像黑压压的蜂巢，梅丽莎·特里奥站在光束**，栗色长发随着提问轻轻晃动。

她先走向驼色大衣的女士，声音像浸了蜜的刀锋：“您认为公众人物的私人边界在哪里？”

布吕尼交叠的膝盖微微收紧，呢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颜维明移开视线，注意到舞台边缘提示器滚动的红字——时间码跳得比心跳还快。

轮到他时，灯光突然调暗了半度。

梅丽莎递来的问题裹着绒布：“东方导演如何看法兰西的电影土壤？”

他听见自己用三种不同的比喻回答：先是说像陈年葡萄酒需要适度的温度，再提到塞纳河岸总在涨落间留下新的淤积层，最后变成午后咖啡馆窗台上那盆总是向着光倾斜的迷迭香。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像风吹过满地的糖纸。

离开时走廊已经空了。

苏菲·玛索的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春蚕啃食桑叶般的窸窣声。

布吕尼走在前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比来时慢了四分之一拍。

颜维明在电梯镜面里看见三个并排的倒影，忽然想起燕京机场候机厅那盆蔫了的绿萝——它们都需要在特定时刻被挪到特定的光照角度下。

电梯下降时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七秒。

他数着楼层数字的跳动，想起戛纳海边那些总在清晨被潮水重新排列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