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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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今年的主题之一，都是纪念那位金发**：各个影院都设了专门的厅，循环放映她留下的旧梦。

但韦斯·安德森的电影，或许配得上这份偏爱。

这个男人二十五岁拿起导筒，如今才过四十，已经被许多人看作好莱坞最后那点天真与执拗的化身。

他对构图有种近乎病态的对称迷恋——无论是风景还是人脸，总要摆在画面的正**。

色彩更是他的符号：饱满、跳跃，像打翻的糖果罐。

除了张艺谋，恐怕没人敢说在色调的运用上能压他一头。

他过去的作品总带着孩子气的温暖，让人看完心里软软的。

今晚这部《月升王国》也不例外。

故事很简单：两个十二岁的孩子相遇，一眼就认定了彼此。

他们偷偷逃离沉闷的小镇，笨拙地私奔，甚至学着大人的模样订了婚。

大人们慌慌张张地追出来，却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最后孩子们当然被找到了，被迫分开，却又被允许每天见面。

电影里孩子的世界干净得像水洗过的玻璃，对照着成人角色的虚伪与混乱。

银幕上铺满了明快的色调，底下却藏着锋利的讽刺和一点黑色的幽默。

笑声时不时在影厅里轻轻炸开，像细小的气泡。

片尾字幕浮起时，掌声像潮水般漫了过来。

韦斯·安德森的电影总是这样：漂亮，轻盈，看完之后嘴角会自己往上弯。

颜维明跟着人群起身，光线掠过他的侧脸，那张脸上依然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刘德桦走在他半步之后，目光扫过他的背影，又迅速移开了。

掌声尚未平息，银幕前的灯光已经亮起。

韦斯·安德森领着几位演员站定，开始讲述这部影片诞生之初的念头，间或夹杂几句片场里的琐碎趣事。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措辞简单，并不擅长长篇大论。

多数时候是身边的演员接过话头，而他只是微微侧身站着，目光很少与台下交汇。

他留着一头略显蓬松的长发，面容干净，身形高而瘦削，隐约带着几分腼腆的神态。

即便在这样热烈的场合，他的笑容里仍存着些许拘谨。

尽管在行业内的声誉颇高，不少知名演员都以参与他的作品为荣，但他本人似乎并不习惯于成为焦点。

台下快门声连绵不断，银白的闪光一次次划过他的脸颊。

刘德桦站在人群边缘，静静望着那个被光影包围的身影。

不知怎的，他想起另一个人——颜维明。

若论性格，后者显然更舒展，也更习惯于站在人群**。

至于创作上的特质，韦斯·安德森的风格鲜明，几乎一眼可辨；而颜维明则似乎一直在尝试不同的路径，直到最近两部作品，才真正显露出某种锐利的个人印记。

但若只说如何把故事讲得清晰有力，刘德桦心里暗暗比较，觉得后者或许更胜一筹。

前者的电影里充满精巧的幻想与童话般的色彩，可若论及深处的重量，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活动结束后，人群陆续移往卡尔顿酒店。

庆功宴设在那里，长长的走廊里满是交谈与碰杯的声响。

《寄生虫》剧组的人也随着人流步入厅内。

认识颜维明的面孔不少，而刘德桦与梁家辉则相对陌生些——不过只要提起他们来自华夏，周围便会露出恍然的神情。

毕竟那片市场如今任谁都无法忽视。

偶尔有人走近，客气地邀他们合影，笑容里带着经纪人事先叮嘱过的妥帖。

另一边，《浮城谜事》的剧组周围也围绕着类似的热络。

整个晚上，最受瞩目的依然是韦斯·安德森。

就连几位赫赫有名的好莱坞演员，似乎也没能分走多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刘德桦注意到，那位导演在应酬了将近半个钟头后，终于悄悄退到了大厅一侧的角落。

他独自坐在阴影处的椅子上，仿佛终于能喘一口气。

原来天才也会累。

刘德桦抿了一口酒，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接下去的时间里，那个角落一直很安静。

韦斯·安德森就那样坐着，几乎没再移动。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人影渐疏，刘德桦才看见他忽然站了起来。

是要提前离场吗？或是想去透口气？也可能只是去一趟洗手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道高瘦的身影穿过稀疏的人群，径直朝《寄生虫》剧组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在颜维明面前停住，伸出手。

“你好，李。

我是韦斯·安德森。”

颜维明似乎有一瞬的意外，随即露出笑容，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刘德桦站在人群边缘，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句对话。

他看见那位好莱坞的新锐导演主动走向颜维明，脸上带着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展露过的热切神情。

这与他之前独自缩在角落、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的那部关于边境的作品，”

韦斯安德森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里面的冲突场面，真实得让人身临其境。

我常常会把它找出来反复观看。”

他接着提出了合影的请求，语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