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穹顶之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中央装置顶部的环形结构开始转动。
金属臂末端的接触点依次掠过晶体片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随着转速逐渐稳定,十二根金属臂与晶体片之间的接触变得均匀而规律。
穆列尔确认运转正常后,朝钟表匠点了点头。
钟表匠接到信号,伸出食指,指尖对准斯科特搭建的那个支架顶部的弧形金属罩面。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暗红色的流光,像一颗悬在指腹前方的露珠,然后那点流光膨胀,拖出一条红黑色的尾迹,精准地落在金属罩面上。
斯科特的装置震了一下。
线缆表面渗出暗红色的光芒,从支架一端沿着整条线缆向中央装置延伸,像一条被点亮的血管。
能量抵达中央装置。
环形支架内侧的十二个接触点依次亮起,晶体片在能量经过时逐一亮起微光,光芒向中心汇聚,落在凹槽中的紫色陨石上。
陨石微微亮起,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一盏小灯。
然后,装置顶部迸发出一股能量。
纯白的光线从装置中心垂直向上射出,打在穹顶顶部,在金属板内壁上晕开,形成一小片白色的光斑。
那光斑不大,边缘模糊,像一汪倒悬在穹顶内侧的小水坑。
穆列尔仰着头看着那片白色光斑,那双一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光彩。
“罗西教授的理论果然是可行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迷思海是可以人为引发的。”
钟表匠在这时收回了手。
他呼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才那一番能量输出让他消耗不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是啊,可惜,要引导迷思海短暂且稳定地降临现实,我这点神秘学能量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装置顶部那片正在消散的白色光斑上,“如果我有近似神明的能力,完全不需要依赖其他形式的能量,仅凭自身就能召唤迷思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平静,像是在描述一个遥不可及的设想。
“可惜,那只是理论上才存在的可能性。”
塞缪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片因为钟表匠收手而逐渐消失的白芒。
那应该就是迷思海在物质世界的初步映射。
不大,很微弱,持续了不到十秒。
而一旁的斯科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实验结束后立刻开始评价,没有发表任何关于“系统效率”或者“下次可以改进”的评论,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锁死在钟表匠身上。
刚才那道红芒,从钟表匠指尖流出的那条拖着尾巴的能量,那种颜色、那种形态、那种释放的方式……
斯科特的鼻尖泛着红,感冒让他脑袋有些发胀,但此刻他的思维异常清晰。
对安东尼奥人工梦游检查中的那一幕在他脑中重播:那个红黑色的人影悬浮在破碎城市的废墟上空,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流光,拖着细长的尾迹朝他飞来……
塞缪尔没有注意到斯科特的反常沉默。
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片正在消散的白色光斑上,“看起来实验成功了。”
他看向穆列尔和钟表匠,“正式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穆列尔垂下眼,收敛了刚才那片刻的激动情绪:“还需要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塞缪尔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们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圣地亚哥现在每多待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钟表匠温和开口:“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仪式所需的能量源时间是既定的,我们无法更改,库玛尔那边也一直在准备,她需要时间将所有的条件对齐。”
“等一下。”塞缪尔抬起手,“我现在还没弄清楚,你们所谓能引动迷思海的巨量能量源到底是什么?”
钟表匠闻言笑了笑:“我们之前已经告诉过你能量源与星空有关,那颗陨石能作为载体,正是因为其与星空有直接联系。”
“而你们又说那能量的时间是既定的,说明它并非一直存在于我们头顶。”
塞缪尔盯着钟表匠的眼睛,那个推论在他脑中成型的那一刻。
“它是活动的。”
钟表匠含笑点了点头:“是的,那是一颗天体。”
没等塞缪尔继续追问,他主动说了下去:“那颗天体非常特殊,虽然它可以被观测到,但它却处在一个被神秘术构建的‘幻境’当中,我们只能等待它在特定时间抵达近地点时,将它从那片幻境中拽出来,让它坠落。”
而塞缪尔抛出的是更直接的质疑:“天体坠落,你们最好能确保这不会导致一次生物大灭绝,否则不用夜巡局出手,我现在就能把这里的装置砸烂。”
他的手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杖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微光。
钟表匠闻言,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放松,那颗天体的破坏力顶多只能摧毁一座小镇,而且我们又不打算让它坠落在圣地亚哥这种大城市。”
他看着塞缪尔仍然警惕的神情,继续解释。
“两个星期后,是印度的烛星节。”
“我们在印度有一位朋友,就是你刚才听到的库玛尔,她会主导天体坠落的仪式。她成功后,地球那端的天体所带来的巨量神秘学能量,将通过地球本身的磁场放大特性,被引导向地球的另一端。”
他伸出一只手,朝脚下的方向画了一条弧线:“沿着地核与地幔之间的热对流通道,穿过整个星球,最终抵达这里。”
“然后我们这里,圣地亚哥天文台的仪式装置,会在那个时刻接收这些能量,并将其汇聚、压缩、导入那颗陨石之中。”
他抬起手,对着穹顶内的装置比划了一下。
“最后作为打开迷思海的关键。”
钟表匠收回手,看向塞缪尔:“烛星节的时间是固定的,天体经过的时间也是固定的,这两者必须重合,我们无法提前也无法推后。至于接收仪式,我还没完成,但时间还算充裕。”
塞缪尔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一颗特殊的天体,两周后抵达地球,一个叫库玛尔的人在印度主持坠落仪式,能量通过地球放大传到这里,用于打开迷思海。
这个方案在逻辑上是完整的,每一个步骤都有明确的执行逻辑,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装置和人员。
但塞缪尔在意的不是链条的完整性,他在意的是,钟表匠在解释这一切的时候,始终没有提到如果失败会怎样。
而在穹顶外侧,一只灰白色的猫头鹰正安静地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它看着穹顶内部,看着穆列尔、看着钟表匠、看着塞缪尔、看着斯科特,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将所有画面收入那双不会眨动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