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凡人的极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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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白光从祂胸前涌出，如同海水从破洞的堤坝中倾泻而出，正面冲在斯科特身上，把他整个人冲飞了出去。
塞缪尔站在地面上，正看着这场对他而言宛如神战的交锋。
他看到斯科特从半空中被冲飞，拖着一条弧线，砸进了他数十米外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尘土向四周溅开。
斯科特从坑里缓缓站起来，咳了两声，拍掉肩膀上的碎石，他注意到了塞缪尔，但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他没时间顾及塞缪尔。
钟表匠缓缓降下来，停在两人上方。
“还不明白吗。”
“我的力量来自迷思海，迷思海承载过数十亿人的灵魂，你想杀死我，除非把整片迷思海榨干。”
“你做不到。”
钟表匠抬起手，那柄武器在祂掌心重新凝聚，刃尖对准了斯科特的方向。
“而现在，你的十分钟到了，迎接你注定的结局吧。”
武器脱手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直取斯科特。
那股压迫感从天空倾泻下来，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塞缪尔的肩膀上，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杖的杖尖在碎石上抵出一道浅痕。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结局已经注定了。那是人的局限性，斯科特已经撑了十分钟，他已经做到了一个凡人能做的极限，剩下的不是他能改变的事。他甚至想到了那张软盘，现在激活，还能走，一切以自身为主。
但突然，他视线内的一切发生了变故！
那柄武器停了。
悬在半空，灰白色的尾迹凝固在那里，像一条被冻结的河，而且不止武器，塞缪尔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停了，碎石悬在空中不动，雨丝挂在半空不落，连钟表匠的轮廓都定在了那里。
“塞缪尔。”
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扭头，但扭不过去，脖子像被灌了铅，转动的过程慢得令人发指，他花了大概两秒钟才把视线从武器挪到斯科特所在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第一眼没认出来，脑子里过了一瞬才辨认出那张脸。
斯科特，但不是现在这个斯科特，皮肤好了，没有那些被囚禁磨出来的粗糙和蜡黄，头发是棕红的，不见一丝斑白，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年轻，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塞缪尔从未在斯科特脸上见过的锐气。
那是年轻的斯科特，是最意气风发时刻的斯科特。
“斯科特？”塞缪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慢又沉。
“是我。”年轻的斯科特说，语气干脆利落。
塞缪尔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把问题理清楚：“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暂停了时间？你能做到这个？”
斯科特听到这个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一下：“暂停时间？不，我还没那本事。”
“我只是进入了你的脑袋，把你的大脑负荷提到了最高，处理速度被拉上去了，所以外面的东西相对就慢下来了，慢到你看它们像不动一样。而你的身体跟不上意识，所以你连扭头都费劲。”
塞缪尔试着又动了动脖子，确实，那些碎石并不是完全静止的，它们在极缓慢地移动，雨丝也在极缓慢地下坠，只是慢到了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斯科特脸上。
“你进到我脑子里，肯定不是为了说遗言吧，你有办法破局？”
年轻的斯科特站在那片被拉长的慢放世界里，看着塞缪尔，嘴角那点笑意收了起来，变得认真。
“钟表匠说得没错，祂的力量来自迷思海，杀死祂，就等于杀死迷思海本身——那条路走不通。要解决祂，只有一种办法：切断祂与迷思海之间的联系。”
塞缪尔皱着眉：“这种事是个人就能想到，问题是怎么做？”
斯科特仰头看了一眼那座倒悬的圣地亚哥，又低头看向塞缪尔：“人工梦游。”
塞缪尔心里一动，想到了刚才斯科特通过灵机之种进入迷思海的那一次。
斯科特见他露出恍然的表情，继续开口，“找到我那套人工梦游装置，通道应该还在，你戴上它进入迷思海，在里面切断钟表匠和迷思海的连接，我会在外面替你吸引注意。”
塞缪尔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打磨过的审慎：“很理想化，但我进去之后要怎么做？迷思海那么大，我甚至连钟表匠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
斯科特沉默了一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柄武器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距离自己的身体又近了一分。
然后他忽然开口：“安东尼奥。”
塞缪尔一愣：“什么？”
斯科特把目光收回来，语速加快：“你还记得我之前进入安东尼奥脑子里，遇到的那个红黑色人影吗？”
塞缪尔点了点头。斯科特以检查的名义进入过安东尼奥的深眠域，他在里面被一个红黑色的人影追击过。
斯科特：“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提过，在被追击的时候，我切除了一部分自己的意识体。”
塞缪尔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隐约猜到了什么。
斯科特继续说：“你不需要找到钟表匠，我会引动那部分意识，让它变得明显，你只需要找到我的那部分意识，自然就能找到此刻占据安东尼奥的钟表匠本身。”
塞缪尔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理论上似乎可行……”
“那就这样。”斯科特看着他，“你——”
“等一下。”
塞缪尔突然低头。
斯科特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他手里的乌木手杖上。
塞缪尔抬起手杖：“这根术杖可以先借给你，以你现在的位格，或许可以破除上面的禁制，让它为你所用。”
斯科特看着那根手杖，咧开嘴：“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这把术杖的更多信息。”
“那么准备好，我要离开你的大脑了。”
塞缪尔点了点头。
斯科特看着他，数了三声：“三，二，一——”
塞缪尔眼中的世界突然加速，所有被拉长的慢放瞬间恢复，飞溅的碎石开始正常坠落，灰白色的轨迹继续延伸，风的流动重新变得急促。
他几乎没有思考，将手杖往地上一砸，杖尖撞上碎石地面，然后双脚一蹬，整个人朝着远离落点的方向急速跳开。
斯科特从刚才的位置冲出来，双脚一蹬，跃向那根被插在地上的手杖。
他的手握住杖身，将手杖从地面拔起，同时借着这股势头转身，面向那道朝他坠落的武器。
钟表匠的武器紧随而至。
轰——！
烟尘和碎石被冲击波掀起来，钟表匠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看着那片烟尘，武器从烟尘中飞回祂的掌心。
钟表匠看着烟尘散去，然后愣了一下。
斯科特的身影从烟尘中浮现，他双手握着那根手杖的两端，横在身前，姿势摆得十足，像是刚从废墟里捞出一件了不得的神兵，准备大干一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杖身，眼里带着一种研究者的惊叹：“挨了祂一击都没事，这材质确实有点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钟表匠，嘴角咧开：“就让我看看，你能发出何等威能吧。”
他将手杖猛地朝钟表匠的方向一挥。
“哈——”
……
杖尖对准钟表匠，斯科特握着杖身的手臂绷得笔直，整个人摆出一个十足的攻击姿态。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杖毫无反应，没有暗红色的光芒，没有能量涌出，杖身安安静静地像一根普通的乌木棍子。
钟表匠看着斯科特的姿势，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毫无动静的手杖，歪了歪头。
斯科特有点懵，他把手杖又挥了几下，嘴里嘟囔着攻击的词汇，什么“破”“斩”“放”，能想到的全喊了一遍，手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将手杖收回，仔细看了看杖身，深褐色的木质纹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一点光都没有。
“这手杖到底谁做的？真就只认塞缪尔？”斯科特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另一边，塞缪尔在地面上跳来跳去，他一边跳一边扫视四周的废墟，寻找斯科特提到的那套人工梦游装置。
碎石、断裂的楼板、翻倒的军用吉普、被冲击波掀飞的仪器残骸，他在这些碎片之间跳跃着，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处可能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堆被碎石半埋的金属支架旁边，那顶银灰色的金属半盔歪斜地躺在地上，整体结构看起来还没散架。
他跳过去，落在仪器旁边，看到那灵机之种还在注灵术阵的中央，正在缓慢地蠕动。
塞缪尔蹲下来，先把那顶金属半盔捡起来，检查了一下，确认还可以使用后他原地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将半盔扣在头上。
只是瞬间，塞缪尔身体一软，意识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