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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求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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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如今身处险境,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咱们还是先了解清楚这里的情况,商议对策吧。至于其他的,咱们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他说着,连连作揖,一脸讨好求饶的模样,眼神中满是恳切。

夜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那口恶气稍微顺了一些。

她也知道轻重缓急,如今身在幽魂域,四周强敌环伺,确实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哼,这次就饶了你。”

夜姬心中冷哼一声,接着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天妖帝女的高傲姿态。

她转过身,双目如电,直视鬼叟,神色一肃,单刀直入: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冥鬼族秘辛,关于我妖魔两族与你冥鬼族结盟之事,是不是非得等到选出冥主之后,才可以正式商谈?”

苏念真、灵月、北羽三女虽然觉得夜姬性格霸道乖张,但此刻见她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也不敢再出言顶撞,纷纷将目光投向鬼叟,等待下文。

毕竟,能否拉拢冥鬼族,关系到她们能否在这追杀中存活下去,甚至反攻天道阁联盟。

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容不得半点意气用事。

鬼叟一双浑浊老眼中透出深深的忧虑,那张宛如枯树皮般的老脸皱成一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千月帝女,这结盟之事,恐怕……难以谈成!”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李惊玄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上前一步不解问道:

“前辈,此话怎讲?既然冥主大选在即,若能选出一位英明之主,统合冥鬼三派,再与妖魔两族联手,对抗天道阁那帮伪君子,岂非双赢?为何选出后反倒谈不成了?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鬼叟,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鬼叟摇了摇头,那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让人心神不宁。

“正如老朽方才所言,”鬼叟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

“我冥鬼族虽说有三派,如今魅派式微,仅剩少主一人;魈派实力虽强,但怕仍不是魃派对手。此次冥主大选,乃是实力为尊,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忌惮,声音压得极低:

“魃派那几个老怪物早已布局多年,尤其是那无面阴煞——守空冢,他才是真正的魃派首领,一身尸煞之气已臻化境,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现如今还在闭关不出。这冥主之位,十有八九会被魃派夺去。”

说到此处,鬼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为何?”灵月柳眉微蹙,忍不住插话道:

“冥鬼族素来被所谓正道排斥,那天道阁既然号称正道领袖,势必容不下冥鬼族。魃派既然当了冥主,掌了幽魂域大权,不更应该联合我们,共抗强敌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

她满脸不解,双手一摊,刚想再次开口,问清楚魃派为何不顾大局?

“哼。”一声冷笑突兀响起,打断了灵月的疑问。

苏念真端坐于一旁,斜睨了灵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

“魔女,你还真是无脑。身为魔族圣女,竟连这点利益纠葛都看不透?真是白瞎了你在魔族的身份。”

她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灵月闻言大怒,双眼瞬间燃起两团火焰,霍然站起:“煞星!你说谁无脑?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少在那阴阳怪气!”

她胸膛剧烈起伏,高耸的玉峰随着呼吸上下颤动,显然被气得不轻。

苏念真却是不急不缓,甚至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冷冷道:

“之前鬼叟前辈不是说得清清楚楚?魃派一脉,乃是借尸还魂,最喜吞噬人族强者尸身与阴气。对他们而言,这乱世便是最好的盛宴,死的人越多,他们越高兴。”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然:

“若是与妖魔同盟结盟,他们便要正面对抗天道阁联盟,势必损兵折将,死伤无数。但若是不结盟呢?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与天道阁联盟死战,死的人越多越好,强者的尸体越多越好!待双方两败俱伤,他们正好出来打扫战场,吸取大量强者阴气,壮大自身。”

苏念真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灵月那张涨红的俏脸,再恶补了一刀:

“不结盟,才是魃派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种一本万利的浅显道理,换做是你,你或许会傻乎乎地去结盟当炮灰,但人家魃派那些老狐狸,可没你这么蠢!”

“你——”

灵月被这一通抢白噎得呼吸一滞,高耸的玉峰剧烈起伏,手指着苏念真,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本想反驳,可脑中飞速运转,推演局势,竟悲哀地发现苏念真所言非虚,句句在理。

她虽性子直爽火爆,却并非愚笨之人。方才不过是一时心急,只想着多一个盟友多一份力量,却忘了人心鬼蜮,各有算盘。

如今被苏念真这般赤裸裸地点破,脑中迷雾瞬间散去,那份恼怒也渐渐被理智取代。

事实上确实如此。

若魃派真与妖魔两派结盟,固然能杀更多人族强者,但也要承担巨大风险。

若是大战一起,魃派精锐尽出,死伤无数,实力必然削弱。

届时,一直被压制的魅派与魈派若是趁机坐大,甚至联合起来反噬,魃派岂非得不偿失?

反之,若保持中立,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让外界打得血流成河。他们只需躲在阴暗角落,如食腐秃鹫般吞噬战死者的残魂尸骨,便能无风险地壮大实力。这才是最符合魃派利益的算盘。

想通此节,灵月虽知苏念真所言非虚,但被当众骂作“无脑”,这口气让她如何能咽得下?

她紧咬银牙,不再出声辩驳,只是一双美眸依旧死死瞪着苏念真,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而苏念真也不甘示弱,冷眼回视,两人之间仿佛有电光在噼啪作响。

大殿内,气氛再度变得诡异而压抑,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李惊玄见两人针锋相对,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衣襟都湿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念真今日对灵月的攻击格外强,远超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而灵月平日里虽也不喜苏念真,却很少这般一点就着,像点着了的炮仗似的。

这两女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早已超出了平时对立的范畴,更像是,有深仇大恨的宿敌。

“该死!”

李惊玄心中暗暗叫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自然知道症结所在——那日在万兽山脉迷幻雾中,他与灵月两人衣衫尽褪、赤诚相见,那香艳而荒唐的一幕,恰好被苏念真撞个正着。

苏念真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一幕对这位喜欢自己的女人冲击力太大,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

此刻她对灵月的针对,分明是那日羞恼情绪的延续,是压抑许久的醋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而灵月显然也是因那件事,心中也有气,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这事可千万别再让夜儿知道了!”

李惊玄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夜姬,心中祈祷漫天神佛保佑。

若是让这个醋坛子知道自己在迷幻雾里,不单看过灵月和北羽赤裸的身子,还差点发生了关系——哪怕只是中毒后的意外,以她的性子,恐怕这幽魂域还没出去,自己就要先被一刀捅个透心凉。

“造孽啊!”

他心中哀嚎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更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开口,一旦帮腔,无论帮谁都会引火烧身,甚至极有可能让夜儿察觉到那段不可告人的“赤裸相对”。

为了保住小命,他只能装作在认真思考鬼叟的话,做个缩头乌龟。

一旁的北羽抱着手臂,目光在苏念真、灵月和李惊玄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眼中满是探究。

她虽心思单纯,但野兽般的直觉最为敏锐,对气氛的变化极为敏感。

之前这两人的关系虽不算十分好,但也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怎的突然就变成了生死冤家?

“这事有古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俩变成了这样?”

北羽暗自嘀咕,视线最终落在李惊玄那张忽青忽白、满是心虚的脸上,心中暗道:

“肯定又是这李惊玄惹的祸。这家伙看着不错,惹祸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脑中灵光一闪,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日从迷幻雾出去后,苏念真看灵月的眼神就怪怪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如今看来,这两人关系恶化,肯定是从那时候开始!

“迷幻雾……”

北羽想到这,脸上一红,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些画面——自己也是在那片迷雾中,与李惊玄激情亲吻,衣衫散落一地……。

她连忙甩甩头,将那些羞人的画面甩出脑海,耳根却烧得通红。

此时,叶倩静静地站在一旁,神情有些茫然。

她刚还魂归来,对这几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比她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凶险。

至于鬼叟与魅蝶,更是看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几个人的关系,比冥鬼族的内斗还要复杂难懂。

鬼叟眼中满是疑惑;魅蝶坐在王座上,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够了。”

夜姬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再次见两人针锋相对,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心中虽也极想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下身处危境,并非探究的好时机。

她凤眸含煞,冷冷扫过还在对峙的苏念真与灵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没闲工夫看你们在这儿争吵!要想吵,滚出去吵完再进来!谁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此言一出,苏念真与灵月虽仍有不甘,在这情景下,却也不敢公然违逆夜姬的话,都闭了嘴。

她们知道夜姬说到做到,这个时候若是再闹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见场面镇住,夜姬这才转过了头,目光凌厉地刺向鬼叟,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审视道:

“老家伙,我之前问你,魃派为何不直接抢了冥主令,将命运掌握自己手中,你还没有回答我?可别告诉我、他们没这个实力、又或者是没那份心思。”

她双手抱胸,狭长的凤眸微眯,在等着鬼叟的回答。

鬼叟闻言,在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苦涩地说道:

“千月帝女有所不知,魃派那些老鬼做梦都想抢这冥主令。但问题在于,就算他们抢到了,也只是一块废铁,毫无用处。”

“废铁?”夜姬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

鬼叟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凝重起来,浑浊的老眼中透出庄重与肃穆:

“冥主令乃是我族圣物,其中封印着幽魂域的本源力量,是整个冥鬼族存在的根基。这股力量霸道至极,绝非寻常血脉所能驾驭。若想操控冥主令,驾驭冥火,必须身具觉醒后的——‘冥纹’。”

他顿了顿,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自己干瘪的胸口:

“这冥纹,是还魂方式的选择所决定的,是我魅派血脉真正觉醒的标志。它不仅仅是印记,更是还魂之后,幽冥本源所赋予我魅派统御冥鬼一族的权柄!”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那份骄傲与悲凉交织在一起,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动容。

“换言之,”

他抬起一根手指,声音掷地有声,“除了魅派之人,其余两派,就算修为通天,哪怕将冥主令握在手中,也只是一块无用的废铁!”

“他们根本无法释放出那力量,更遑论去控制冥火,驾驭幽魂域的本源。”

鬼叟收回目光,语气中透出一丝深沉的骄傲与悲凉:

“这便是魅派一脉独有的血脉天赋。也只有拥有此天赋者,方能觉醒冥纹,进而真正掌控冥主令,成为冥鬼一族真正的冥主。”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

难怪魅派虽然式微至此,甚至需要寄生人族才能存活,却依然没有被魃派和魈派彻底灭绝。

原来这把“钥匙”,始终握在魅派手中。若无魅派,冥主令便是废铁,幽魂域便失了主人,整个冥鬼族都将陷入混乱。

“哦?”

夜姬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深思,“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老怪物不敢动你们,原来是投鼠忌器。”

“不错。”鬼叟继续解释道:

“魃派那些老怪物,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在肉身上拥有控制冥主令的冥纹。就算强行夺取了冥主令,也无法控制冥火,反而可能被反噬,魂飞魄散。这也是为何我魅派衰落至此,却依然能苟延残喘至今的原因——若是魅派死绝了,冥主令便成了废铁,整个幽魂域也将失去秩序,彻底崩塌,说不定就此灭族。”

说到此处,鬼叟神色变得极为郑重。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努力挺直,竟是对着夜姬和李惊玄等人深深一拜,长揖到底。

“各位!”

鬼叟声音颤抖,带着恳求与期盼:“老夫斗胆有一事相求!既然魃派当选对我等皆无益处,那何不联手搏一把?老夫恳请千月帝女,以及诸位道友,助我家少主魅蝶一臂之力,帮她夺得这冥主之位!”

他保持着长揖的姿势,一动不动,那份恳切与期盼,透过那颤抖的声音,直击每个人心底。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惊玄、苏念真、灵月、北羽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让他们几个外族人,去插手冥鬼族内部最高权力的争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面对的敌人,是在这幽魂域经营无数年的恐怖势力——魃派。

那些老怪物活了多久,实力有多强,他们一无所知。

这其中的凶险,绝不亚于面对天道联盟的追杀,甚至更加凶险百倍。这是深入虎穴,与虎谋皮!

夜姬并未立刻答应,她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狭长凤眸微眯,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冰冷至极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我拒绝。”

那声音清脆如铃,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众人愕然抬头,看向那鬼王座上的魅蝶。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鬼叟,那双浅灰青绿的大眼睛中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冷淡至极,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鬼叟,不必费心了。我不会当这冥主的。”

这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殿内众人再次愕然,目光齐齐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不知她为何拒绝这送到眼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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