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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晕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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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趴着,脸压在枕头上,半边脸挤变了形,声音含含糊糊:

“许三多,你那个浴桶里到底泡的什么?闻着比我的膏药还冲。”

“黄芪、当归、川芎、红花。”许三多数着,“还有几味。”

齐桓吸了吸鼻子:“红花?你给大队长泡红花?他那身子骨用得着活血?”

“用不着。”许三多说,“但加了也没事。”

齐桓哼了一声,把脸换了个方向,不说话了。

袁朗在浴桶里睁开眼。

他看着许三多的侧影,白大褂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后颈露出来一截,干干净净的。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水面。

水还在热着。

针还在扎着。

二十分钟。

他闭上眼,把后脑勺搁在桶沿的毛巾上,一动不动。

食堂里的白炽灯嗡嗡响,暖气烧得足,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

铁路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一个搪瓷餐盘,两个馒头,一份白菜炖肉,一碗小米粥。

他吃得不快,一口馒头一口菜,嚼得很匀,筷子搁在餐盘边上,放得整整齐齐。

李建军端着个大铝勺,从打饭窗口后面绕出来了。

五十多岁的山东汉子,穿着白大褂,白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圈花白的头发,脸膛红扑扑的,走路带风,铝勺在手里敲得叮当响。

他走到铁路这桌,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把铝勺往桌上一搁。

铁路,吃着呢。

铁路抬了抬眼,点了点头:李班长。

别叫班长,叫老李。李建军摆了摆手,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袁朗和齐桓,怎么没来吃饭?

铁路的筷子顿了一下,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训练伤。在卫生队。

训练伤?李建军的眉头皱起来了,

袁朗我知道,卫生队的小卫生员早上来打病号饭,说那小子发烧了,三十九度多。我就纳闷了,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

是不是又玩命训练了?这小子,跟他说过多少回了,年纪不小了,别跟小伙子似的硬扛,就是不听——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快,像挺机关枪。

铁路没打断他,低头吃馒头,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嗯什么嗯。李建军瞪了他一眼,我问你,齐桓呢?齐桓怎么也没来?那小子壮得跟头牛似的,怎么也趴下了?

铁路的筷子又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建军,然后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拿起小米粥,喝了一口。也在卫生队。

废话,我知道在卫生队。李建军急了,

我是问,什么毛病?严不严重?那小子上次拉练,脚崴了都不说,硬撑着跑完全程,回来脚肿得跟馒头似的。这次别又是硬撑的吧?

铁路放下粥碗,看着李建军,脸上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波澜。

不严重。训练积的老伤,调理调理就好。

调理?李建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调理怎么还用上卫生队了?我看没那么简单吧?铁路,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路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拿起馒头,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

李建军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嘴都严。

他站起来,拿起铝勺,往打饭窗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那饭怎么办?他俩总不能饿着吧?卫生队那小卫生员,打了病号饭就走了,也没说给齐桓那俩小子带一份。

铁路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站起来。

我去送。

李建军愣了一下:你去送?

铁路端起餐盘,往回收餐口走,正好去看看。

李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然后转身就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喊:

等等!我给你装!病号饭不能随便装!

袁朗发烧,得吃点清淡的,小米粥,鸡蛋羹,再来点咸菜。

齐桓那小子,能吃,得多装肉,红烧肉,酱牛肉,再来俩馒头——

他絮絮叨叨地跑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

铁路站在打饭窗口外面,等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五分钟,李建军从窗口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两个大保温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把东西递出来,

左边这个是袁朗的,小米粥,鸡蛋羹,咸菜,还有点挂面,饿了自己下。

右边这个是齐桓的,红烧肉,酱牛肉,炸黄花鱼,四个馒头,够他吃的。

帆布包里是苹果,洗干净了,一人俩。

铁路接过来,左手一个保温桶,右手一个保温桶,帆布包挂在手腕上。

挺沉。

他掂了掂,看了一眼李建军:谢谢班长。

谢什么谢。李建军摆了摆手,然后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铁路,你跟我交个底,他俩……真没事?

铁路看着他,点了点头: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李建军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不过你告诉袁朗,别老玩命,身体是自己的。还有齐桓,那小子嘴硬,有什么事不说,你多盯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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