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受伤的飞鸟 失忆的小狐狸 疲惫的树精(1/2)
森林的雨季总带着这般不讲道理的突袭,清晨时分阳光还透过繁茂的枝叶,在诸天阁的石板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可午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天空便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
豆大的雨点像是被谁从云端狠狠泼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诸天阁的青瓦屋顶上,溅起的水花顺着屋檐汇成细流,又重重砸在窗下的青苔石上,发出密集而响亮的声响。
那些缠绕在窗棂上的藤蔓被雨水浸透,原本油亮的叶片耷拉着,在玻璃上蒙出一层朦胧的水汽,窗外的森林便在这片水汽中晕染开来,墨绿、深褐、浅黄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朦胧中透着几分神秘。
“哗啦啦——”
一声略显慌乱的翅膀拍打声突然从窗边传来,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细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的哀鸣。
明萱正踮着脚,用柔软的抹布细细擦拭着柜台角落的雕花,那上面还沾着清晨打扫时没留意的细尘。
听到声音的瞬间,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柜面上,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神情瞬间从专注变成了急切。
“是什么声音?”她嘴里轻声嘀咕着,脚步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垂下来的常春藤。
视线穿过玻璃,她看到一只灰扑扑的飞鸟正歪歪扭扭地在窗棂附近扑腾,刚才那声响动,正是它的翅膀撞到玻璃上发出的。
此刻它的右翼无力地垂着,左翼也只是徒劳地扇动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力气。
“呀,它受伤了!”
明萱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呼,圆圆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担忧,她生怕动作慢了会耽误什么,连忙伸手去推窗户,木窗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她费力地推开一道缝隙。
飞鸟似乎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窗户刚打开,它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扑”地一声栽了进来,恰好落在窗台上。
雨水把它的羽毛打得透湿,原本蓬松的灰色羽毛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它瘦弱的骨架,也露出了
明萱凑近了些,才看清它的右翼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伤口周围还沾着几根细细的、带着尖刺的荆棘,殷红的鲜血正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来,一点点染红了周围的灰色羽毛,在湿漉漉的羽毛上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了?”
汪曼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她刚在药房整理完药材,听到明萱的惊呼便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边角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银色急救箱,箱子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纹。
看到窗台上的飞鸟,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而温柔,快步走上前,轻声对明萱说:“轻点,别碰它的翅膀,受伤的地方碰不得。”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指尖微微弯曲,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将飞鸟轻轻捧了起来。
飞鸟在她的掌心不安地微微颤抖着,小脑袋耷拉着,一只黑亮的眼睛半睁半闭,里面满是惊恐和不安,仿佛下一秒就要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汪曼春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小小的身体在掌心轻颤,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她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轻声说道:“是被荆棘划伤的,看这伤口的深度,可能伤到筋骨了,得好好处理才行。”
她转身将飞鸟放在柜台上一个铺着柔软绒布的托盘里,那绒布是明悦前几日刚绣好的,摸起来细腻顺滑。
明悦这时也端着一个白瓷盆快步走了过来,盆里盛着温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滴淡黄色的草药精油,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先把羽毛上的泥水擦干净,不然容易感染。”
她拿起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棉布,轻轻蘸了点温水,然后极其轻柔地擦拭着飞鸟身上的羽毛,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它。
擦了几下,她又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对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说话:“别怕呀,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小明这时从三楼匆匆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瓶身上用红色的墨水清晰地写着“草木愈合剂”的标签。
他跑得有些急,额头上微微见了汗,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瓶子,生怕摔了。
“我找到了!”
他略带兴奋地说道,走到托盘边,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立刻从瓶中飘散出来,混着之前的草药精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闻着格外舒服。
“这是月见草特制的,止血效果特别好,很快就能见效。”
明楼则在一旁找来了一把小巧的银镊子,镊子的尖端打磨得十分光滑。
他仔细看了看飞鸟翅膀上的荆棘,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专注。
“这些荆棘带着倒钩,得小心取出来。”
他轻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一根荆棘的根部,动作轻柔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每动一下,飞鸟就会因为疼痛而轻轻抽搐一下,发出细微的“啾啾”哀鸣。
听到这声音,明楼的动作更轻了,他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安抚它:“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取出来就不疼了。”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此刻正在进行的不是一项简单的清理工作,而是一项神圣的仪式。
费了好一会儿功夫,翅膀上的荆棘才被全部取了出来。
汪曼春立刻拿起一根干净的棉签,蘸了些草木愈合剂,然后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飞鸟的伤口上。
药剂刚一接触到皮肤,伤口周围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像是有生命般轻轻跳动着。
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飞鸟,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不再抽搐,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明宇这时也端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那是一个用干草精心编织的小窝,窝的边缘编得十分圆润,里面还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白色羽绒,看起来温暖又舒适。
“这个给它当新家吧。”
他笑着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窝放在窗边的架子上,那里位置很好,等雨停了,阳光就能晒到,而且从这里还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森林,方便它日后熟悉环境。
“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等雨停了,你的翅膀好了,就能飞回自己的家,找你的伙伴啦。”他轻声说着,眼神里满是善意。
飞鸟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它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挨个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几个人,眼神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心。
然后,它慢慢闭上眼睛,将身体蜷缩在柔软的羽绒里,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雨声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敲打着屋顶,也敲打着窗棂。
但诸天阁里,却因为这只小小的飞鸟,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气息。
明萱趴在架子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窝里熟睡的飞鸟,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希望它能快点好起来,能早点飞回天空。”
“一定会的。”明悦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我们这么用心照顾它,它肯定能很快康复的。”
大家相视一笑,看着小窝里安稳睡着的飞鸟,心里都暖暖的。雨声似乎也不再那么嘈杂,反而成了这温馨画面的背景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初秋的森林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层层叠叠的树叶染上了或深或浅的金色,风一吹过,便有无数叶片打着旋儿飘落。
尤其是那些枫叶,红得似火,一片接一片轻盈地落在诸天阁的青瓦屋顶上,像是谁特意铺了一层细碎的火焰,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交易大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轻轻晃动起来,走进来一位特殊的顾客。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皮毛像是上好的绸缎,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唯有尾巴尖那一小撮毛是醒目的红色,像是特意点上去的朱砂。
它走进来时,脚步有些虚浮踉跄,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长途跋涉,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撞到门口的矮凳。
它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扫过大厅里的陈设——那些摆着奇珍异宝的货架,挂着各式符咒的墙壁,还有角落里正在吐着泡泡的琉璃鱼缸,眼神里满是懵懂,像是在拼命寻找什么,可又说不清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平日里森林里的狐狸总是机警得很,耳朵竖着,尾巴翘得高高的,稍有动静便会灵活地躲闪,可这只小狐狸却截然不同,它的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沾了些泥土,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你好呀,小家伙。”
明悦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草药,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立刻被这只小狐狸吸引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朝小狐狸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是不是迷路了呀?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小狐狸没有像寻常动物那样警惕地后退,也没有好奇地凑上前,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悦,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又像是根本听不懂。
过了一会儿,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呜呜……”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困惑,仿佛在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楼原本在翻看一本魔法卷轴,这时也注意到了这只异样的小狐狸。
他的目光落在小狐狸的左前腿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像是一道细细的勒痕,边缘有些模糊。
“这印记……”明楼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卷轴站起身,“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伤痕,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留下的。”
他思索了片刻,转身快步走向通往六楼的楼梯,“我去虚拟书店查查,可能是某种魔法陷阱留下的痕迹。”
很快,明楼抱着一本厚厚的古旧书籍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魔法符文,那些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将书放在柜台上,轻轻翻开,泛黄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知识正在缓缓苏醒。
“你看这里,”明楼指着其中一页的彩色插图,上面画着一种缠绕在一起的黑色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倒刺。
“这种叫‘遗忘藤’的魔法植物,会释放一种能混乱心智的魔法雾气,被它的藤蔓缠住的生物,很容易就会失去记忆,腿上还会留下这样的黑色勒痕。”
汪曼春这时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小狐狸腿上的印记,然后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在印记上方拂过。
指尖刚一靠近,那圈黑色印记立刻泛起一丝淡淡的黑气,像是被惊扰了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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