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六元及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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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在旁边提醒,赵璟这才如梦初醒,按照指引一步步踏上丹墀,向着金銮殿的方向躬身行礼。
金殿上香烟袅袅,御座高远,他垂首跪伏,听着上边一国之君的快慰与嘉奖。
明明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如在耳侧响起,却又遥远的,像是从天宫缥缈而来。
赵璟收回心神,忍住身体内激烈涌动的血液,磕头谢恩。
待起身,他又恢复了素来的清冷自持,腰背挺得笔直,再不见方才的恍惚,只余下一身少年及第的清贵风骨。
上首的帝王看见了,忍不住频频点头,玩笑似的与众位朝臣说,“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郎。这一身傲骨与清贵,状元之名,舍他其谁?”
事已成定局,
他们一个个奉承的说,“到底是陛下眼明心亮,一眼就选中了最出挑的那个。”
“白让许阁老捡了这么个外孙女婿,回头您可要请大家伙吃一杯。”
“这是本朝立国后第一个六元,委实是件大喜事……”
这时候,榜眼、探花也相继出炉,二甲传胪也定了人选,更甚者,后边那些贡士也定了排名。
一甲三人都被赐了进士及第,按照惯例,状元被赐入翰林院为修撰,榜眼和探花为编修。
时下有一句话,叫“非进士不如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这个“进士”,便多指进士及第。三四十年后,这些人比别人更多几分机会,进入魏朝最顶尖的机构——内阁。
二甲约一百人,除第一名为传胪,其余俱都是被赐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虽然比不得进士及第,但可选考庶吉士继续深造,也俱都是可用之才。
最差,也是人数最多的,便是同进士了。时下有一句话,叫“同进士如同如夫人”。如夫人便是小妾,小妾不是正妻,天生低人一等,用在这里,正好说明同进士的尴尬。
不说这些排名与赐官,只说今日事情进展顺利,瑞成帝龙心大悦。
他先是对所有进士与同进士勉励一番,继而赐下三甲朝服、金花、红绸,又亲口谕令:“准状元、榜眼、探花,簪花披红,跨马游街,遍示京城,以彰天朝取士之盛。”
众人伏拜谢恩,再次山呼万岁。
序班官早已恭候多时,看众人过来,赶忙前来引领。
状元居中,榜眼、探花左右相随,一行人沿御道稳步出宫。
行至午门,禁卫军大开正中门洞。
这里的门平日唯有天子可行,皇后大婚也能通行一次,今日,为他们敞开。
出午门,过端门,经过承天门下,御道宽阔,金水桥映着日光,琉璃瓦灿然生辉。
再向南行,便到了长安左门,也就是百姓俗称的“龙门”。
皇榜早已经张挂在龙棚之内,京兆尹率领官员在此恭候。
门前已经停好了三匹高头大马,鞍鞯鲜明,披红挂彩。
执事官上前,亲自为他们簪金花,披红绸,扶正乌纱,整理锦袍。
京兆尹甚至亲自相扶,将赵璟送上了马背。
也是这一瞬,赵璟突然看见了身后不远的许延和。
他投了个眼神过去,许延和便轻笑着比了个十二的手势。
二甲第十二名!
延和会试时是二十八,如今是二甲第十二,这个成绩,出乎预料的好。
只能说,在别人压力慎重,惶惶不可终日之时,许延和这个阁老亲孙,心里压力小,因而,超常发挥,拿下史无前例的好成绩。
吉时到了,随着三通鼓响,锣声开道。
“肃静”和“回避”牌在前方引路,锦旗仪仗次第而行,鼓乐齐鸣,声震长街。
这次恩科,赵璟为状元,原先会试中的第九名,被点为榜眼,探花点了常宰。
常宰虽然殿试之前将人打伤,被礼部申斥,面颊也留下伤痕,在陛
但在第三四五六几人缺考的情况下,常宰才学远胜后边之人太多,若不给他名次,难以服众。
他本有榜眼之才,可不罚他不足以平民愤,是以,便将他由榜眼,贬为探花。
正好会试的第七名上了年纪,已是不惑之年,做探花难免让人嗤笑。常宰虽不算英俊,但也称得上是清秀,做个探花郎,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只是,深知自己完全是拜了好皮相所致,才成了探花,常宰心中非常不愉,面上就带出了几分。
他心中不痛快,看见赵璟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便更加忌恨。
这一忌恨,一些话就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冒出来了。
“靠外家有什么本事……若我有这样的靠山,我也能当状元。”
赵璟心平气和,说话的声音都不带起伏的。
“可惜你冲动易怒,京城的贵人,怕是轻易不敢将府中的千金嫁与你。你有这个心,没这个能耐,等回头修身养性,什么时候会说人话了,再肖想状元之位吧。”
真真是杀人诛心,一句话险些把常宰的心肝脾肺都给捅烂了。
常宰气坏了,还要再说,但此时,铜锣在耳边突然炸开。
“咚——”一声鸣响,刺的人耳膜都要裂了。
与此同时,长街两侧的百姓疯狂的叫喊起来,“状元”“榜眼”“探花”之声不绝于耳。
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上,树木上,旁边的茶馆酒肆之中,甚至就连屋顶上,都爬满了人。
万人空巷,鲜花罗帕抛洒如雨,欢声雷动,衣袂飞扬。
端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幕场景,让人心中顿生豪情万丈。
这才真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视线一转,赵璟陡然看到,右前方的二楼茶馆中,洞开的窗扉后,似有一张带笑的芙蓉面。
他睁眼仔细去看,却当真是许府众人。
阿姐被一众姐妹和长辈簇拥在中间,她端坐在正窗口的位置,手里拈着一支灼灼绽放的牡丹花。
常思和常念在她耳畔怂恿,“表姐,快丢给姐夫。快呀,姐夫这就过来了。”
“表姐赶紧丢。我看到好多小姑娘冲表姐夫丢帕子香囊,你丢一支牡丹花,咱们宣誓主权。”
陈婉清许是被怂恿了,许是手抖了一下,那支牡丹花当真从她手里脱落下去。
一阵风吹来,那本要落地的牡丹花,被大风席卷,拐了个弯,冲打马游街的队伍而去,正正好被赵璟接在掌心。
周围一片哗动,赵璟拈着这支牡丹,看着窗棂中的陈婉清,微挑眉梢,露出了这几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