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我憋屈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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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连奎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在四面墙壁之间回荡,震得窗纸都跟着轻轻颤动。
“开枪的是我安排晚上看守货物的兄弟,叫李二愣,那小子机灵,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就爬起来看,正好看见有人往马车那边摸。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把人撂倒了。那一枪既是杀敌,也是给咱们报信儿。”
“我一听枪响,赶紧从房间里冲了出去!”安连奎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外面来了四、五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刀,把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月光底下,那些人的脸都看不清,就看见一片黑影往前涌,跟潮水似的,挡都挡不住。”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像是干的,咽下去的时候噎得他皱了皱眉。
安连奎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那光芒像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继续说:“我打光了两个弹匣,打死了十几个人,可对面竟然死战不退,往前冲的劲儿一点没减!我一看情况不对,这他妈不是普通的劫匪,这是有来头的!要是普通的劫匪,死上三、五个人早他妈就跑了,可这帮孙子死了十几个人还往前冲,跟疯了似的。我就知道,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他说到这儿,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凸起老高。“我招呼兄弟们先撤。可就在这撤退的过程中,折了六、七个兄弟!”
安连奎忽然停了下来。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有人在远处叹息。
安连奎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憋屈,是因为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了一声,那叹气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尽的沉重和悲凉。
“李二愣......是为了掩护我,被他们乱枪打死的。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去,他就倒在我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倒下去的时候还朝我喊,让我快跑,别管他。我想回去救他,可对面火力太猛,子弹跟下雨似的,打得地上的土都冒烟了,根本冲不过去。实在是没办法,我带着剩下的几个兄弟,趁着黑从院子里冲了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坐在床沿上。
看着安连奎的神色,王汉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眉心处挤出了几道深深的竖纹。安连奎已经四十多岁,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了!他也叹了口气,接着问:“劫咱们货的人是谁?查清楚了没有?”
安连奎死死的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我带着剩下的几个兄弟,趁着天还没亮,绕了个大圈子,跑出去十几里路。等到天亮了,我让弟兄们在野地里藏着,自己带着两个人,换了身衣裳,把脸抹黑了,悄悄的潜回安平县城,想要打探一下消息。可等我到了安平县门口,就看咱们公司的那几个兄弟的尸首,被挂在了县城的门楼子上!”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在发抖。那颤抖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着,要冲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红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咬着牙,硬是没让那东西掉下来。
王汉彰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攥得紧紧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等着安连奎继续说,可安连奎只是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里静得可怕。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那光斑里有无数的灰尘在飞舞,飘飘荡荡,像是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魂灵,无处可依。
过了好一会儿,安连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他抬起头,看着王汉彰,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悲伤,有憋屈,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继续说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劫咱们货的人,是安平县的保安队!这个保安队的队长,是他妈袁文会!”
“袁文会!”这个名字从安连奎嘴里说出来,像一颗子弹,打进了王汉彰的耳朵里。那三个字像是有千斤重,砸在王汉彰心上,砸得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王汉彰已经有几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最后一次听说袁文会,还是李汉卿告诉他,袁文会逃出了天津卫,躲在安平县。
那个破县城,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钱,王汉彰本以为,袁文会就算没死,也只能窝在那个破县城里苟延残喘,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给自己造成任何麻烦。
但万万没想到,袁文会不但没落魄,反而当上了安平县的保安队长!那可是有枪有人有地盘的位置,虽说不比当年在南市呼风唤雨的时候,可在安平县那一亩三分地上,也是土皇上一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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