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是成是败，就看着最后一哆嗦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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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汉彰数了数，从街口到山门这段四五十米的路上，竟然站了六十名宪兵。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腰间挎着王八盒子的皮质枪套，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矗立在晨风里，像两排上了发条的木头人。

东本愿寺内部，日本和尚已经在布置法会的现场了。王汉彰透过狙击镜能看到，大殿之中的阿弥陀佛被请了出来，从殿内挪到了大殿前的庭院中央，佛像的金身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佛像低垂的眼帘似乎是在看着脚下的土地。

佛像两侧竖立着几面旭日旗，白底红日，旗角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白底黑字的长幅垂挂在大殿的梁柱之间，一面书写着“皇军武运长久”，另一面写着“圣战必胜”，笔画粗壮有力。

供案上除了香炉、铜钵与供花，还并排摆着日军军刀、铜制军徽，还有一摞看起来像是花名册的东西，厚厚的一摞，封面上印着日文。

穿着黑色法衣、斜披着袈裟的日本和尚正在布置会场，庭院前方设了主法僧高台，高台上有蒲团和经案。下方分列僧众席位，大殿左右安排了观礼席，席位上已经坐了一些人，穿着各色衣服，像是从各地赶来的日本僧侣和日侨代表。

王汉彰从窗帘后面退了回来，走到床边，打开了长号盒子，把那支德利尔微声卡宾枪取了出来。他退下弹匣，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把弹匣里的子弹数了一遍，七发，压得满满的。他拉动枪栓，把第一发子弹推上膛，枪栓复位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两块打磨过的石头碰了一下。

他提着枪走回到窗边，把房间的窗帘又拉开了一条缝，大约两指宽，足够枪管伸出去。然后他从墙角拖过来一把木椅子，放在窗户前面，把枪口架在椅背上，枪管正好从窗帘的缝隙里露出去，从外面看那只是一条窗帘的褶皱，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脸颊贴在枪托上，右眼凑到瞄准镜前，十字刻线清晰地映入了他的视野。他透过狙击镜观察着楼下的目标区域，从石山街路口到东本愿寺的山门，每一寸路面都在瞄准镜的视野范围内。

十字刻线扫过地毯上的花纹，扫过宪兵的鞋尖，扫过山门两侧挂着的白底红字灯笼。王汉彰选择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石山街的路口是最理想的开枪点，车队会在那里减速，然后王克敏从车里下来。从下车到山门的这段路，是他唯一暴露在外的时间。

但射击不是扣扳机那么简单。两百米的距离，风速、温度、湿度都会影响弹道。东北风从侧面吹过来，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子弹在飞行过程中偏移几寸。

瞄准镜需要微调，呼吸要平稳，扣扳机的手指要缓压而不是猛扣。这些在豪恩斯洛训练场上练习了无数次的要领，现在要在真实的情况下做出来。他把枪从椅背上拿下来，放到了床底下，枪管朝里，枪托朝外，伸手就能摸到。

然后他穿上大衣，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戴上那顶圆顶礼帽，帽檐压到眉毛上面。他把钥匙揣进裤兜，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渤海大楼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变得淡了。街面上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有马路对面一家面包店亮着灯，橱窗后面能看到一个穿着白围裙的面包师傅正在把新烤好的法棍从铁板上夹下来。王汉彰竖起了大衣领子，快步穿过马路，推开面包店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面包店不大，靠窗摆着三张小圆桌，桌子上面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王汉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根法棍和一杯咖啡。

面包师傅把咖啡端过来的时候，咖啡杯过咖啡，没有急着喝，而是把杯子端在手里，透过窗户玻璃盯着几十米外的日租界方向。

日租界和法租界之间的通道已经被封锁了，一道木制的拒马横在路中间，拒马后面站着两个日本兵，一个端着步枪，一个在抽烟。

东本愿寺的山门打开了，陆续有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往里面走，有日本和尚，有穿着西装的日本侨民，还有几个穿着黑制服的伪警察，缩着肩膀快步从街口拐进去。

王汉彰一边吃法棍一边数着进去的人数，数到第三十多人的时候，他放下了法棍，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一些，苦味从舌根一直漫到喉咙。

他站起来，拿了一张放在柜台上的报纸，把剩下的半截法棍卷在报纸里夹在胳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橘红色的光从东边那排屋顶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了浅蓝色和粉红色之间的颜色。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空之中没有什么云，温度也不算很低，没有那种冻得人缩脖子的寒风。

从远处飘扬的旗帜来看，今天刮的是东北风，风力不大，最多二到三级，旗角只偶尔被风掀起来一下，又垂下去了。观察好外面的天气之后，王汉彰压低了头上的帽檐，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渤海大楼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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