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我这辆车的后排座又大又舒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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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宪兵将整辆汽车都盖住了。他们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告诉了宪兵，说附近楼上有枪手？还是说这只是常规操作，他们每次都要把车盖上才放心？

王汉彰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了。他重新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那层黑布被掀开的那一刻。

他心里那个默数的钟还在走着，九十九秒了，距离他估算的最长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王克敏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他根本没走那条路？还是说他已经上了车，只是幕布还没落下来？

他的这个念头还没有从脑子里褪去，街道两旁的宪兵往后退了一步，像一条被收起来的黑幕被掀开了一角。王克敏那辆紫色的别克轿车显露在瞄准镜的十字刻线之中。

但此时，所有的车门都已经关上，发动机的排气管正往外喷着白汽，汽车正在缓缓地开动。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坐着谁。从驶离的速度来看，司机正在平稳地加速，既不快也不慢，像是一辆普通的通勤车。

王克敏这个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时候上的车？这个念头从王汉彰的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间，又立刻被他按了下去。不管他是从哪边上的车，不管他坐在哪个位置，他现在就在这辆车里。事到如今，必须开枪了，不能再等了。

瞄准镜的十字刻线对准了轿车后排的玻璃窗。王克敏刚才就是从后排下的车，现在他应该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子弹穿过玻璃应该能击中他。王汉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在呼气到底的那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子弹从消音筒里飞了出去。枪身在他肩膀上轻轻撞了一下，后坐力不大，像被人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肩膀。

第一颗子弹从枪膛中发射出去之后，他没有停下，而是接连扣动扳机。“噗、噗、噗”三声轻响，一声连着一声，贴着玻璃飞向那辆正在行驶的别克车。

透过瞄准镜他看得很清楚：第一发子弹击中了后排玻璃窗的正中，白色的弹孔像一颗星在深色玻璃上炸开，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贴在玻璃上。

第二发子弹紧跟着打中了车窗下部，但玻璃没有碎，只是把裂纹扩大。第三发击中了车门，在紫色漆面上留下一个凹陷的弹孔，看样子应该是穿透了车门。第四发打碎了驾驶室的侧玻璃，碎玻璃像水一样散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王克敏乘坐的这辆轿车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像一匹受了惊的野马一般猛然加速，向路边围观的人群冲了过去。王汉彰看到车头在阳光里一闪，然后车身偏向了路左侧，像一只被惊着的动物突然改了方向。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将枪管从窗帘缝里收了回来，从地上捡起了弹壳，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一共四枚铜壳，在他手心里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他把弹壳和卡宾枪一起装进了长号盒子里，盖上盖子，扣好锁扣，然后穿上了大衣，戴上礼帽。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他没有坐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门，顺着楼梯快速下楼。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空的回响，他脚步不快不慢，保持着正常走路的节奏，不像是正在逃离的人，更像是一个赶着去办事的普通人。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他没有在任何一个楼层的平台停留。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石灰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每层楼梯间的房门都是合着的，门缝里偶尔透进来一线光，又被下一层楼的黑暗吞没了。

他走到一楼的时候，在门后面停了一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钟。门外很安静，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喊话声，只有街面上正常的车辆驶过和行人说话的声音。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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