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王克敏是死是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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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云转回来，王汉彰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一脸凝重的说：“派几个老手去，实在没机会也别往前面硬凑，别让日本人注意到咱们。如果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就别硬闯，看看能不能跟日租界里面的人联系，让他们把打听出来的消息传回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千万注意安全。”张先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弹回锁孔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王汉彰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支烟抽完了，烟灰缸里又多了一个烟头。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亮线。远处的石山街方向隐约还能听到警笛声，但隔着好几条街，已经很远了，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在响。

时间进入到1938年的1月。元旦这几天，整个天津市丝毫没有喜悦的气氛，全部笼罩在日本人制造的恐怖阴云之中。日本人封闭了日租界，除了持特别通行证的人，其余人一律禁止出入。可特别通行证只有日本宪兵队长可以签发，数量极少，大量在日租界工作的中国人被困在了里面。

日租界的情况还算好的，日本人在华界展开的大搜捕才是最要命的。日本宪兵队联合伪警察局在全市范围内挨家挨户搜查，重点盘查那些没有固定职业或者不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成年男性。国府和赤党的特工机构在这次搜捕中损失惨重，大批抗日人员被捕、被杀。

据说小西关监狱里被关押了上万人，监狱的牢房不够，就把放风的大院子也利用了起来，人挨着人蹲在地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天气冷，有的人蹲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起来，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还是蹲着的姿势。

还有大量无辜百姓被牵扯进来，只是因为良民证上的照片跟本人不太像，或者答不上日本翻译问的“你邻居姓什么”，就被拖走了。整个天津市被日本人搞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这种恐怖的气氛整整持续了三天，1月4日的下午，日租界终于开放，无数被堵在里面的中国人像逃难一样涌出来，有的拎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空着两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苍白和疲惫。当

天傍晚张先云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份油印小报，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报纸放在桌上说彰哥你看看这个。那份曾经报道平型关大捷的秘密油印小报《高仲明纪事报》，又刊登出一则令人震惊的新闻。

王汉彰接过了报纸。这份秘密油印的小报纸张粗糙，油墨不均匀，但排版比之前见到的那期更工整了一些。头版头条用粗体字印着一行标题——《王逆克敏座车甫启即遭狙击，日顾问山本代毙》。

标题伤左腿。

他忽然想起于瞎子的话—，这个老瞎子在几天前给他卜过一卦，那一卦是复卦，初九爻：“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走不多远便折返，若时机得当尚可免于深重悔恨，方有一线生机。

王汉彰当时不解，追问于瞎子是什么意思，于瞎子只是摇头晃脑，淡淡道：“祸福只在一念之间，你自己慢慢想。”

此刻他终于品出其中深意。子弹打偏，王克敏侥幸活命，刺杀尚未败露，他侥幸脱身，不曾被日本人搜捕察觉，这便是“不远复”。

可这卦象里藏着极深的凶险：眼下只是侥幸脱身，不等于万事大吉。线索没能彻底斩断痕迹，一旦被日本人察觉到蛛丝马迹，便是引火烧身，遭遇灭顶之灾。

所谓“元吉”从来不是既定的结局，而是唯有及时收敛、谨守分寸方能守住的微薄转机。侥幸逃得过这一次，不代表永远平安。这次未能除掉王克敏，来日伺机再起可以，但眼下万不可掉以轻心，一步踏错，再无重来的机会。

王汉彰把报纸端起来凑到灯光下，目光从那行标题上慢慢地扫过去。他看到“王逆克敏”三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看到“仅伤左腿”的时候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把报纸平摊在桌面上，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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