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你这是欺师灭祖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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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法国人在租界里头像马戏团一样耍宝,日本人在租界外面,急得直蹦脚。
法租界巡捕房那帮安南巡警,一个个挎着洋枪,装模作样地在丰泽园门口来回踱。领头的那个法国巡官,留着一撮小胡子,戴着手套,站在台阶上,拿着个小本子假装记东西。一会儿摆摆手,一会儿招招手,像是在指挥什么大行动。
其实呢?门口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他连正眼都不瞧一眼。眼睛却一个劲儿往租界边上瞟——瞟那些站在马路牙子上的日本宪兵。
日本宪兵那边,一个个穿着土黄色的呢子军装,打着绑腿,手按在枪套上,脸拉得老长。有几个凑在一块儿嘀咕,叽里呱啦的,谁也听不懂说的嘛。有个矮胖子,来回踱步,脚底下碾得雪咯吱咯吱响,时不时抬头往租界里头瞪一眼,又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去。
可他们干着急,也没有办法。租界就相当于一国的领土。没有经过人家的允许,派兵进入租界,那可是要引发外交争端的。
这道理谁都懂。租界这地方,说是中国的地盘,其实就是人家法国人的国中之国。地界上立着界碑,巡捕是法国人管着,警察署是法国人开的,连街上的路灯灯泡坏了,都得法国人点头才能换。日本人手再长,也不能隔着界碑往里迈一步。迈一步,那就是武装入侵,就是跟法国政府翻脸。
不管怎么说,法国那也是老牌的资本主义强国之一,殖民地遍布全球,麾下有百万大军。真要为这点事撕破了脸,日本人一时半会儿也得掂量掂量。
更要紧的是,汪精卫这会儿还在越南河内藏着呢。越南,那可是法国人的殖民地。你在这边派兵闯进法国租界,别管抓不抓得着刺杀王竹林的凶手,法国人肯定不痛快。
法国人要是心里头不痛快了,使使坏,把汪精卫的行踪透露给了国府,那日本人好不容易才捏住的这张王牌,恐怕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得让人把牌桌都给掀了。
所以,日本人明知道,法国人在装样子,也只能咬着牙在租界外头干瞪眼。
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戏,就这么在法租界上演着。台上演的,是缉凶拿贼。台下,全是心照不宣的糊弄。
戏台上,锣鼓喧天。戏台下,那两个真凶,早就趁着这阵热闹,跑得无影无踪了。
刺杀王竹林的凶手迟迟没有找到。
王汉彰等了一天,孙星桥没有回来。等了两天,还是没有回来。
倒是派去常流庄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王汉彰派去的是泰隆洋行的小伙计,叫二顺。二顺这人嘴严,办事牢靠。
他当天后半夜赶到常流庄的,没走正门,绕到孙宅后头,翻墙进去的。他本来想找个下人打听打听,老爷子到底病得怎么样。
结果刚摸到柴房窗根底下,就听见里头有动静。灯也没点,月光从窗户纸透进去一点,影影绰绰看见两个人。一个是孙老头子,一个是他们家那个使唤丫头叫小莲的,俩人正躲在柴房里玩人在人上的游戏呢!
二顺趴在窗户底下听了有一袋烟的工夫,连丫头说的那句老爷您慢点,别闪着腰都听了个满耳。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不对。他没敢多待,又翻墙出来,连夜往天津赶。
王汉彰听完回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他手里攥着茶杯,指关节发白。他把茶杯慢慢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孙星桥撒谎。他说他爸爸病了,其实是去办别的事了。办什么事?什么事比跟他这个师父说一声还重要?
王汉彰心里在翻腾。孙星桥这个人,当初跪在地上拜师的时候,说的是走投无路。后来杀了沈鹤年,交了断绝书,交了赤党的名册,看上去是真心投靠。
可现在看来,这个人心里还藏着事。他撒谎请假,两天不露面,肯定是去干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所有的线索汇集到一块,都指向了王竹林被刺杀的事情上。
王竹林是天津商会会长,商界的头号汉奸,刚替汪精卫的艳电摇完旗,从丰泽园饭庄的正门出来,被人连打了十几枪,脑袋打的稀烂,脑浆子涂了一地!
从开枪到人消失,满打满算一分钟。王汉彰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临时起意,不是热血上头的学生干得出来的。这是提前踩过点、设计好路线、安排好退路的行动。开枪的人,手稳,心狠,脚底下利索。
谁干的?军统?抗日杀奸团的学生?还是日本人自己干的,嫁祸给别人?
王汉彰心里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测。可他不愿意往那上面想。如果真是抗日杀奸团干的,孙星桥又两天没露面,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可天还是灰蒙蒙的。街上的雪没化,被行人踩得又脏又滑。远处有辆黄包车跑过去,车夫裹着破棉袄,缩着脖子,跑得飞快。
王汉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他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纳甘转轮手枪和枪牌撸子。
如果孙星桥真的背着他干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按帮规处置?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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