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日本人要动真格的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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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汉彰支使他去查这桩案子,心里头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这既是差事,也是试探。孙星桥跟杀奸团走得近,他要是真有本事、真肯替自己办事,就该把里头的门道摸个清楚回来。
他要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拿些不着边际的话搪塞,那就说明他心里头有鬼,这根钉子到底向着谁,也就一目了然了。到那个时候,自己清理门户,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放他出去,等于把他重新放回那潭水里,看他究竟是替自己捞鱼,还是替别人挡网。
王汉彰要的,不只是程锡庚这桩案子的底细,更是孙星桥这个人的底。当然,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跟任何人说。
张先云在一旁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说:“听明白就动身,我跟你一块儿去。”说着,他拉着孙星桥出去了。
房门一关上,许家爵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盒“555”牌香烟,递给王汉彰一支,又用打火机替他点上,这才笑着说:“你跟这斜眼着这么大急干嘛?你要是看他不顺眼,当初就别收他啊。”
王汉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你当我想收他啊?可他死皮赖脸跟着我不走。再加上眼下这个局面,有本事的人,要么跟着国府走了,要么投了赤党,剩下的都混进了日本人的汉奸队。这小子好歹上过大学,矬子里头拔将军,也算个人物。我也是没办法。”
他抽了一口烟,问:“对了,你怎么来了?这么闲在?”
许家爵摇摇头,一脸苦笑的说:“闲在嘛啊。这不是程锡庚程经理又让人打死了吗?我听说他脑袋上中了四枪,天灵盖都掀了,死得那叫一个惨啊。他老婆就在旁边,脑浆子糊了一脸,听说当场就吓癔症了。哎,这人也是点背,大晚上的,老实在家待着不就完了吗,非得去看电影,这回算是踏实了……”
王汉彰冷冷地看着他,阴沉着脸说:“怎么着,你还要替程锡庚叫屈?”
许家爵叼着烟,连连摆手:“嗨,我替他叫嘛屈?我跟他非亲非故,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他死不死,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不过,日本人这回是真急眼了。先是王竹林,跟着陶尚铭,现在又死了程锡庚,再加上前两天汪精卫那档子事,虽然不在咱们天津卫,可这帮跟着日本人吃饭的,都得琢磨。照这样下去,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不,今儿个一大早,茂川秀和就找我,让我到英租界里看看动静。我估摸着,日本人这回要动真格的了。再想跟前两次似的,弄几个要饭的尸首凑数,恐怕行不通。”
王汉彰听完,开口问:“你是你妈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啊,还是他妈的日本总领事啊,你凭嘛断定,这回糊弄不过去?”
许家爵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昨天晚上,程锡庚的死讯一传出来,驻屯军司令部就连夜开会,开到后半夜。今个儿一早,又把四郊的宪兵中队都调了回来。往常死个把人,哪有这份阵仗。这是要下狠手的意思。”
“我还听说,他们这回盯上的,不只是那几个学生。程锡庚是在英租界的地界上让人打死的,日本人正愁没由头往租界里伸手。这案子一出来,他们正好借题发挥,要逼着英国人交人、让步。”
王汉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头沉了沉。
他顺着许家爵的话,往下推演。
日本人要是真把四郊的宪兵调回来,又盯上了租界,那接下来的手段,无非是那几样。先是在租界四周加岗设卡,盘查进出,把一道好好的地界围得铁桶一般;再是逼着英国人交人,把杀程锡庚的凶手交出去,还要英国人在别处让步;要是英国人不肯,那就把封锁一直拖着,叫租界里的人断粮断货,自己先撑不住。
这一招,毒就毒在它不跟你明着开战,只拿一条绳子,慢慢勒你的脖子。
租界里头吃的、用的、烧的,多少得从外头进来。这口子一扎,里头那么多洋人、买卖人、老百姓,日子一长,谁先慌,谁先软。
他更清楚,日本人这是冲着英国人的脸面来的。
这几年国府节节后退,英国人在远东本就底气不足,日本人是想趁着这股势头,试一试英国人到底有几分硬骨头。程锡庚这桩案子,不过是递到他们手里的一个由头。
这一关,怕是不好过。租界能不能扛过去,就要看究竟是英国人骨头硬,还是日本人狠劲儿足。
许家爵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低声问:“彰哥,你说杀程锡庚的,到底是谁?”
王汉彰看了他一眼,声音冰冷的说:“怎么着,你上我这儿打探消息来了?”
“没有,没有,我随口一问。”许家爵连忙摆手。“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给你提个醒。这一回,日本人肯定不能再像上两次那样瞎糊弄。我不是担心你嘛。”
王汉彰见他不像是撒谎,语气也缓了缓:“你管他是谁,反正不是我的人。我倒是劝你一句,别跟日本人走得太近。要不然,下一回,锄奸的枪,兴许就顶到你许大会长的脑袋上了。”
许家爵哈哈一笑,笑着说:“人家锄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算个几把毛。行,彰哥,你先忙着,我还得回去跟茂川秀和那个逼尅的复命呢。”
说完,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王汉彰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把那支555慢慢抽完,烟雾一缕一缕地散开。他心里头清楚,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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