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让他们认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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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还纳闷，那帮刺客，怎么会把枪落在现场，这也太他妈不专业了。

如今想来，这可能就是曾澈提前布下的局。是他故意留下的枪，让租界巡捕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既然查到了枪，那就说明，这四个人，不是冤枉他们。

他在心里头，又把曾澈的算计，重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人可怕。连遗枪、断联、报信、抓人，这一整套，都在对方的预料和布置之中。

自己这一伸手，看似是接住了递来的刀把子，实则，也是顺着人家画好的道，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也明白，眼下这一步，他不得不走。

他让辛格把所有人，都带回印度骑警队，随后让辛格彻底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天的行动。看着今天抓获的所有人，都被锁进了牢房，王汉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让张先云和孙星桥，留在骑警队，一起看管蓝向隆这一伙人。自己则走出印度骑警队的大门，站在街上，点了一支烟。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跑过去。王汉彰抽了两口烟，慢慢吐出来，脑子里头，却还在转着那把枪牌撸子的事。

他看了看表，时间还算早，转身往泰隆洋行走。回到泰隆洋行，他给詹姆士先生打去电话，汇报了这个消息。

詹姆士接到电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王汉彰这么快，就抓到了人。他在电话那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很好，既然已经抓到人了，那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让他们认罪。”

王汉彰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詹姆士在电话那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迟疑。“王，有什么问题吗？”

“先生，认罪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怎么个不容易？”

“这四个人，不是寻常百姓。蓝向隆当过旅长，蓝隆是他亲弟弟，李德祥和沈向金，也是行伍出身。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人，不是吓唬两句，就能认罪的。”

詹姆士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王，我知道不容易。可这件事，只有你能办。”

他顿了顿，又说：“你也清楚，租界里这十几万人的安危，都压在这桩案子上。我们没有别的人手，也没有别的路可走。需要什么、想怎么办，你尽管开口，我这边，都给你兜着。”

王汉彰听着，心里头明白，这是詹姆士把一桩天大的干系，连同那份信任，一并压到了他肩上。

他没有再多说，只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王汉彰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让他们认罪。

这五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顶罪，进去之后关上几年，就完事了。这是杀人的重罪，无论用哪一国的法律来审判，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让一个人认罪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最简单、最高效的，就是刑讯。只要罪犯亲口承认他杀了程锡庚，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这个案子，就算是铁板钉钉了。

但是这个案子，这么干，不行。

日本人肯定会要求审问凶手。自己这边要是屈打成招，蓝向隆他们几个到了日本人那边，肯定会翻供。到时候，日本人拿着翻供的口供回来，说租界当局拿假凶手糊弄他们，那事情，就闹大了。

眼下英国人正指着这桩差事，把日本人的怒火先压下去，一旦露了馅，对方只会借题发挥，封租界、动刀兵，局面更难收拾。

所以，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就是枪杀程锡庚的凶手，而且，到了日本人那边，还不能翻供。

这就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事了。他得拿捏住人心，断了他们的念想，再给他们一条看得见的活路，叫他们自己，把这口黑锅，认下来。

他在心里头，把这几个人的性子，一个个过着。

蓝向隆是块硬骨头，当过旅长，见过大阵仗，光靠打，打不垮他，反倒激起他的狠劲；可这种人再硬，也有软肋，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的命，都拴在他身上。蓝隆是他亲弟弟，兄弟俩一根绳上的蚂蚱，动一个，另一个的心，就得乱。

李德祥、沈向金各有家室，各有各的牵挂，看着是一伙，真到了生死关头，未必肯替旁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王汉彰心里头渐渐透亮。要叫他们不翻供，光叫他们怕，不够；还得叫他们觉得，认了，对自己、对家里，才是唯一的活路。

人一旦自己认了这个理，就算往后到了日本人跟前，也不用旁人逼着，他自己，就会把这套话咬死。

王汉彰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脑子里头，慢慢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夜色深沉，正是人最容易松劲、也最容易被攻破心防的时候。

他在心里头，把那个初步的计划，又过了一遍，先从谁下手、怎么分开、怎么拿捏，一桩桩，都有了大概的章程。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下楼，叫了辆车，往英租界伦敦道印度骑警队营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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