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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勋与八元(五之一叔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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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历山初见,德润心田

历山的清晨,总裹着一层牛乳般的薄雾。雾气从山谷间漫出来,缠在松针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挂在田埂的草叶尖,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刚翻过的泥土。泥土带着腐叶的腥甜,混着晨露的清冽,在空气中弥漫,像是大地在悄悄呼吸。

舜戴着顶竹编的斗笠,赤着的双脚陷在湿润的田垄里,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他手里扶着犁,黑牛在前头拉,黄牛在后头帮衬,两牛步伐稳健,犁铧切开的土块整齐地翻向两侧,像给大地系上了一道道深色的绸带。犁辕中段挂着个竹编的簸箕,偶尔有牛脚步放缓,舜便拿起身侧的木杆,轻轻敲一下簸箕,“笃”的一声清响在雾里荡开,两头牛便像是听懂了似的,又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耕作的样子,不像在劳作,倒像在雕琢一件器物。弯腰时脊背弯成流畅的弧线,不疾不徐;扶犁的手稳稳当当,犁沟不偏不倚;连呼吸都与牛的步伐相和,呼时牛抬蹄,吸时牛落步。晨光透过雾霭,在他古铜色的脊背上流淌,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滴进泥土里,瞬间便洇开一小片深色。

田埂上,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用根木簪绾在脑后,身上的麻布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个整齐的补丁,可那双眼眸,却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亮得能照见人心。他便是微服私访的放勋,身后跟着的,是贴身侍从和两个扮作村姑的女子——正是他的女儿娥皇与女英。

放勋没有惊动田中耕夫,只是静静地站在雾里看。看他犁过凹凸不平的地块时,总会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避开田埂边几株刚冒芽的禾苗,那模样,仿佛怕踩疼了大地;看他犁到地头歇脚,不是先顾着自己擦汗,而是从背篓里掏出带着露水的青草,分成两束,分别送到黑牛和黄牛嘴边,看着牛嚼得欢了,才从怀里摸出块粗饼,就着山泉水,慢慢啃食,饼渣掉在地上,他都要弯腰捡起来,吹吹土再放进嘴里。

“这耕夫,倒有几分意思。”放勋身旁的侍从低声道,“寻常农人赶牛,非打即骂,哪有他这般待牛的?”

放勋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他已在历山附近暗访多日,听闻有个叫舜的青年,“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心中便存了几分留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直到日头升高,雾气渐渐散了,舜犁完最后一垄地,直起身捶了捶腰,放勋才缓步上前,拱手道:“耕夫,辛苦了。”

舜抬起头,斗笠的竹沿下,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额角还沾着点泥,眼神却清澈得像山涧的水。他见来者是位白发老者,虽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眉宇间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木杆,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泥,拱手回礼:“老丈客气了。春耕误不得时辰,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我见你耕地,从不鞭打牛,只敲那簸箕,”放勋指了指犁辕上的竹器,语气平和得像拉家常,没有丝毫帝王的威严,“这是为何?牛若偷懒,不打如何肯卖力?”

舜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暖意。他指了指低头吃草的两头牛:“老丈您看,这黑牛年长,黄牛体壮,为我耕地,从晨光未亮到日头升高,蹄子磨破了皮,脊梁压出了痕,已经够辛苦了。我若为了赶进度鞭打它们,岂不是以怨报德?”

他拿起木杆,又轻轻敲了敲簸箕,“笃”的一声,黑牛和黄牛都抬起头看了看他,像是回应。“我敲簸箕,它们不知是打哪头,便都想着卖力些,省得挨罚。这般一来,既不伤牛,又能成事,何乐而不为?”

“好!好一个‘于心不忍’!”放勋连说两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听你这话,倒是个懂‘分寸’的。那你可知,治理天下,与你耕地,有何异同?”

这话问得突然,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舜却不慌不忙,沉吟片刻,道:“耕地,在于顺天时——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不可违逆;察地利——沙地种粟,湿地种稻,因地制宜;养禾苗——除草施肥,驱虫避灾,尽心照料。”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语气变得郑重:“治天下,亦复如是。顺民心——百姓盼安稳,便休养生息;盼温饱,便劝课农桑;察民情——知哪里有灾,哪里有难,哪里有怨;养百姓——如父母养子女,寒则授衣,饥则授食,病则施治。禾苗枯槁,是农夫之过;百姓流离,便是君主之过了。”

“说得好!”放勋眼中的赞赏更甚,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那你认为,当今天下,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舜没有丝毫犹豫,直言不讳:“洪水泛滥,是为天灾,年年为祸,百姓苦不堪言;部族纷争,是为人祸,今日你攻我,明日我伐你,生灵涂炭。天灾虽烈,尚可疏导治理;人祸虽隐,却难平息。”

他看着放勋,眼神坦诚得像山风:“人祸之源,在于私心。部落首领各怀私利,为了一寸土地、一捧粮食便能刀兵相向,全然不顾天下苍生的死活,这才是纷争的根由。”

放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有何良策,可平此祸?”

“以五典化之。”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父义——为父者当正直;母慈——为母者当仁爱;兄友——为兄者当友善;弟恭——为弟者当恭敬;子孝——为子者当孝顺。一家之人守此五典,家便和睦;一国之人守此五典,国便安定;天下之人守此五典,部族自然亲善,纷争自消。所谓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便是这个道理。”

两人站在田埂上,一老一少,一个问得深邃,一个答得恳切。从耕地的技巧聊到治国的根本,从禾苗的生长聊到百姓的生计,从器物的使用聊到德行的教化,越聊越投机。太阳渐渐升至中天,薄雾散尽,山尖上的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田埂边的野花也绽开了瓣,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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