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余烬与伤疤（2/2）

地面上没有发现任何属于欧阳锋的物理痕迹——这在意料之中，他的“通道”是纯粹精神层面的。但在那片区域，空气似乎格外粘稠和冰冷，仿佛还凝固着最后时刻的惨烈交锋。能量探测仪显示这里的空间畸变读数异常，虽然正在缓慢消退。

医疗兵使用最灵敏的生命探测设备扫描了整个核心区域，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生命信号……除了……”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微弱蠕动的胚胎基座组织，以及少数几个培养舱内仍有微弱生理反应的个体，“……这些。”

培养舱的检查结果同样令人心情沉重。绝大多数舱内个体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身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异化和能量侵蚀痕迹。极少数仍有反应的，生命体征也微弱到了极点，意识层面更是一片死寂或彻底的混乱，能否救活、救活后还是不是“人”，都是未知数。

搜救欧阳锋队长的行动，以确认“无物理痕迹存在、生命信号消失、精神连接彻底中断”告终。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确认的这一刻，依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胸口发闷。

“‘穿山甲’，报告情况。”苏晚晴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穿山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报告指挥部，已抵达核心区域。‘胚胎’主体活动停止，能量水平极低，但基座部分仍有微弱生物活性反应。主结构受损严重，空间极不稳定，有持续塌陷风险。未发现欧阳队长……物理存在。培养舱内……未发现意识清醒的幸存者，有极少数生命体征微弱个体，建议尝试转移救治。”

短暂的沉默后，苏晚晴的声音响起：“收到。尝试转移幸存个体。对‘胚胎’残骸及周边关键区域进行初步取样。注意安全，二十分钟内必须撤离。”

“明白。”

取样工作迅速而紧张地进行。工程兵小心地切割下几块胚胎基座仍在蠕动的组织样本、部分残留的晶体碎片、以及一些管道的残留物，放入特制的隔离容器。医疗兵则尝试将那几个仍有微弱生命体征的培养舱个体，小心地转移到便携式生命维持囊中。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既要避免二次伤害，又要防备可能残存的能量污染。

就在撤离工作接近尾声时，‘夜枭’突然惊呼：“队长！看那里！胚胎顶端那个洞……里面好像……有光！”

众人立刻抬头望去。只见胚胎顶端那个巨大的黑色孔洞深处，原本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此刻却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极其不稳定、颜色难以描述的……“缝隙”般的光影。那光影并非实体，更像是空间本身的一道“褶皱”或“疤痕”，正在极其缓慢地、时隐时现地搏动着，散发出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莫名心悸的空间波动。

正是‘谛听’之前报告的那个“门扉共振点”留下的“疤痕”！

“别靠近！记录影像，立刻撤离！”‘穿山甲’心头警铃大作，立刻下令。

队伍带着样本和幸存者，以最快的速度沿原路返回。当他们终于冲出通风竖井，回到地面，沐浴在辽西黎明前最黑暗的冰冷空气中时，身后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兽彻底咽气般的隆隆声，随即是持续不断的、大规模的塌陷轰鸣。

整片厂区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开裂，腾起冲天的尘埃。

“影巢”，这座建立在无数生命痛苦之上的血腥工厂，连同其尚未完全成型的恐怖“神胎”，终于被埋葬在了它自己挖掘的深渊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终结。

指挥部里，苏晚晴看着传回的、关于那道空间“疤痕”的模糊影像，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沈锐，以及那份标志着欧阳锋牺牲的最终报告。

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而那道残留的“疤痕”，就像深渊最后瞥向人间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辽东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幸存者心头的浓重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