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倾心永锢,魂念焚心(2/2)
可就在此时,她指尖的清灵光晕,无意间触碰到了凌沧澜魂体中残存的守护道韵。
那是他十万年守道护生的本源道韵,是他刻入魂体的本能,是从未被磨灭的赤诚。
清灵光晕与守护道韵相撞,瞬间激起一阵清灵涟漪,一段被墨玄篡改、被天道蒙蔽的真相碎片,悄然传入清沅神女的识海——
是诛仙台上,墨玄窃夺鸿蒙仙骨的狰狞;
是寒渊之中,凌沧澜受尽惩戒的冤屈;
是昆仑药圃,灵汐为他赴死的决绝;
是南天门下,他浴血斩魔的守护;
是凡间九州,他耗损仙元降雨的赤诚;
是三界史册,被恶意篡改的千古奇冤。
清沅神女的清澄眼眸,骤然泛起一丝波澜。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凌沧澜魂体中,没有叛仙的戾气,没有祸乱的邪念,只有纯粹的守护道韵,只有无尽的千古冤屈,只有隐忍的温柔赤诚。
她看向阴影角落的凌沧澜,眼眸中的悲悯与疏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疑惑,是心疼,是愧疚。
她终于知道,自己信了谎言,错看了他;
她终于知道,他不是叛仙,是蒙受奇冤的守护者;
她终于知道,他满身狼狈,不是罪有应得,是被人陷害的囚徒。
她想上前,想探查全部真相,想为他昭雪冤屈,想抚平他神魂的剧痛。
可墨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抬手,以三界气运为要挟,以天道规则为压制,声音冰冷而阴鸷,传入清沅神女的耳中:“神女若敢戳破真相,三界气运即刻崩塌,亿万生灵涂炭,万古清灵尽毁。你是司掌清灵的神女,护三界苍生,是你的宿命,你的职责。”
清沅神女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是清沅神女,司掌三界清灵,护亿万苍生,是她刻入神元的宿命,是她无法违背的职责。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情,为了一个蒙受冤屈的残魂,让三界崩塌,让生灵涂炭。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绝望的泪光,圣洁的神元微微颤抖,看向凌沧澜的眼神,充满了心疼、愧疚、无奈与不舍。
凌沧澜感受到了她眼神的变化,感受到了她的心疼与愧疚,心劫之痛骤然暂缓,神魂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欢喜。他知道,她知道了,她知道他的清白了,她没有误解他了。
可这份欢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墨玄抬手,祭出一滴忘川清露,这是能抹去神元记忆、斩断所有情愫的天道神水,他将清露递到清沅神女面前,声音冰冷:“饮下它,遗忘关于凌沧澜的一切,忘记这段真相,返回九天神宫,继续做你的清沅神女,护三界安稳。否则,三界崩塌,生灵涂炭,皆由你起。”
清沅神女望着那滴忘川清露,又望向阴影角落的凌沧澜,望着他痴痴凝望自己的眼眸,望着他残破的魂体,望着他魂血染身的狼狈,泪水终于从清澄的眼眸中滑落,砸在玄冰台面上,碎成晶莹的水花。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为了三界苍生,为了万古清灵,她必须饮下这滴忘川清露,必须遗忘他,遗忘真相,遗忘这段让她心疼的羁绊。
她缓缓抬手,接过忘川清露,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下。
淡金色的清露滑入喉间,神元中的记忆被一点点抹去,识海中的真相被一点点清除,眼眸中的心疼、愧疚、不舍、震惊,尽数消散,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清澄、圣洁、不染尘嚣、不知真相。
她再次看向凌沧澜,眼神中,只剩下对“叛仙”的悲悯与疏离,如同初见时的陌生,再也没有半分波澜,再也没有半分心疼,再也没有半分记得。
她完成了使命,对着墨玄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越:“三界气运稳固,吾返回神宫,复命天道。”
话音落下,圣洁的天光再次笼罩她,通天光柱升起,她的身影缓缓升空,一步步返回九天神宫,再也没有看阴影角落的凌沧澜一眼,再也没有想起,镇界台上,有一个残魂囚徒,对她一见倾心,为她魂念焚心。
凌沧澜眼睁睁地看着她饮下忘川清露,眼睁睁地看着她遗忘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返回九天神宫,眼睁睁地看着她眼中再也没有自己的痕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万载炼狱里唯一的光,彻底熄灭,彻底消失,彻底成为陌路。
那一刻,心劫锁魂阵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烙在魂核最深处、永世无法磨灭的倾心永锢印。
这枚印,以他的一见倾心为引,以他的魂念为燃料,以他的神魂为炉,永世燃烧,永世焚心。
它永远记住了她的模样,永远记住了初见的悸动,永远记住了求而不得的痛苦,永远记住了爱而不见的绝望,永远记住了配不上的卑微,永远记住了被遗忘的心酸。
神魂撕裂的剧痛,情念焚心的煎熬,永世缠绕着他,再也无法挣脱,再也无法缓解,再也无法平息。
少顷,墨玄漠然地看了一眼被倾心永锢印折磨得魂体溃散的凌沧澜,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挥了挥手,一道天道禁锢落下,将他重新打入镇界台的虚空深处,永世禁锢,永世不得出世,永世不得再见清沅神女一面。
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侧,望着九天神宫的方向,轻笑一声:“玄哥,这心劫诛心局,果然比任何酷刑都管用。他这辈子,都要困在这份一见倾心里,永世焚心,永世不得解脱。”
墨玄微微颔首,转身返回功德殿,受万仙朝拜,享三界荣光,再也没有将凌沧澜放在眼里。
三界恢复了往日的“安稳”,众生安居乐业,仙神各司其职,清沅神女在九天神宫,司掌清灵气运,圣洁无瑕,再也不记得镇界台上的那个残魂叛仙,再也不记得那段被抹去的真相,再也不记得那份让她心疼的羁绊。
而镇界台的虚空深处,凌沧澜的残魂被倾心永锢印牢牢锁住,永世承受着魂念焚心的剧痛。
他永远记得,那缕圣洁的天光,那个月白的身影,那双清澄的眼眸,那支玉兰花簪,那缕清灵光晕;
他永远记得,自己对她一见倾心,一眼万年,魂牵梦绕;
他永远记得,她的悲悯,她的疏离,她的心疼,她的遗忘;
他永远困在这份求而不得、爱而不见、念而不得的情劫之中,神魂焚烧,魂念泣血,永世不得解脱,永世不得安息,永世不得相见。
他曾是九天仙尊,守三界十万年,道心坚如玄冰;
他曾是残魂囚徒,受万载惩戒,冤屈深如沧海;
他曾一见倾心,遇万年清光,情念焚如烈火;
可最终,
道心碎于情劫,
冤屈埋于天道,
情念锢于神魂,
倾心葬于忘川。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神魂碎裂,不是道骨自缚,不是万念饲主;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千古奇冤,不是永世禁锢;
而是你在万载黑暗里遇见了唯一的光,却只能仰望,不能靠近;
你在残破魂体里生出了唯一的情,却只能心动,不能言说;
你在千古奇冤里等到了唯一的懂,却只能被忘,不能相守;
你将倾心刻入魂核,她将你忘入尘埃,
从此,天人永隔,永世不见,
倾心成枷,魂念焚心,
永世沉沦,永世虐杀。
九天神宫的清沅神女,永远圣洁,永远遗忘;
镇界虚空的凌沧澜,永远焚心,永远铭记。
倾心永锢,魂念焚心,
情劫不灭,虐杀不止,
终此万古,永无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