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亲刃诛心,魂断挚念(2/2)
至亲的刃,诛最真的心;
至爱的人,断最挚的念;
至信的徒,碎最坚的道;
凌沧澜的白衣被仙血染透,肉身寸寸撕裂,魂体片片碎裂,神魂碎片、魂核碎片、道基碎片,散在诛仙台的风里,被天道伪影阵的光芒吞噬,被三界万灵的唾骂淹没。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看向卫珩、灵蕊、陈敬山,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无尽的温柔与释然,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我从未负过你们,从未负过三界。”
禁言封识术,让他连这句遗言,都无法说出口。
缚身禁神术,让他连最后一丝挣扎,都无法做出来。
他死了,死在诛仙台畔,死在昔日旧部的剑下,死在遗徒化身的刃下,死在凡间信徒的剑下,死在他此生最在意、最珍视、最守护的三个人手中。
没有魂飞魄散的解脱,没有沉冤得雪的慰藉,没有归于虚无的安宁。
他的碎片,被天道伪影阵碾成虚无,被墨玄的权柄彻底抹去,连一丝残魂、一丝痕迹、一丝念想,都无法留存。
卫珩拔出斩魔仙剑,看着凌沧澜溃散的肉身与魂体,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对着九天躬身:“启禀天道共主,叛仙凌沧澜,已被臣斩杀!三界安定!”
灵蕊拔出灵蕊仙剑,小脸上的憎恨褪去,只剩下懵懂,她不知道自己斩碎的,是那个曾拼尽性命护她本体的仙尊,只知道自己“替姐姐报了仇”,对着功德殿躬身:“灵蕊斩了坏人!”
陈敬山拔出斩邪剑,对着凡间九州的方向躬身,老泪纵横却带着欣慰:“凡间百姓!伪仙已斩!气运归位!安居乐业!”
三界万灵的欢呼声,响彻九天十地,赞颂卫珩的忠义,赞颂灵蕊的勇敢,赞颂陈敬山的赤诚,赞颂墨玄的仁德,赞颂天道的公正。
没有人知道,他们斩杀的,是那个护佑三界十万年的沧澜仙尊;
没有人知道,他们碾碎的,是那个降雨救民、斩魔护界、温柔赤诚的守护者;
没有人知道,他们被天道伪证蒙蔽,亲手斩杀了自己曾誓死追随、信仰、守护的人;
没有人知道,诛仙台畔消散的碎片,是凌沧澜最后的眷恋,最后的温柔,最后的赤诚,最后的冤屈。
墨玄看着诛仙台畔彻底溃散的魂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抬手抹去所有关于凌沧澜的最后一丝痕迹,天道史册上,再也没有凌沧澜的半分记载,只有叛仙被至亲斩杀、三界安定的“功德”。苏晚璃依偎在他身侧,轻笑一声:“玄哥,这亲刃诛心刑,果然是万古最虐,他到死,都死在自己最在意的人手中,连一丝辩解都做不到,连一丝念想都留不下。”
墨玄微微颔首,声音淡漠威严:“他的道,他的义,他的情,他的念,终究都成了笑话。死在至亲手中,是他最好的归宿,也是他最后的价值。”
昆仑的仙山,依旧灵秀,却忘了曾有一位仙尊,在此立道传业,护弟子周全;
南天门的防线,依旧坚固,却忘了曾有一位仙尊,在此浴血斩魔,护三界安稳;
凡间的九州,依旧丰饶,却忘了曾有一位仙尊,在此降雨救民,护凡生平安;
诛仙台的青石,依旧冰冷,却忘了曾有一位仙尊,在此蒙冤受辱,最终死在至亲剑下;
卫珩成了三界敬仰的忠义大将,世代传颂,却忘了自己亲手斩杀了曾护他性命的尊上;
灵蕊成了昆仑守护的灵仙,温润善良,却忘了自己亲手碾碎了曾护她本体的仙尊;
陈敬山成了凡间敬仰的斩邪老人,流芳百世,却忘了自己亲手毁了曾救万民的仙尊;
他们都活成了世人赞颂的模样,却都亲手斩断了自己最珍贵的羁绊,亲手斩杀了自己最该守护的人,却永远被蒙在鼓里,永远不知真相,永远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的事。
而凌沧澜,
仙骨被窃,权柄被夺;
名节被污,冤屈被埋;
魂融天地,被榨本源;
伪魂复生,亲刃诛心;
最终,魂断挚念,碎于至亲,万古沉冤,无人知晓。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魂融天地为养料,不是记忆碾碎成虚无,不是替罪焚身背骂名,不是道骨自缚受煎熬;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千古奇冤,不是永世禁锢,不是身灭名埋;
而是你倾尽一生守护的人,被谎言蒙蔽,亲手执剑斩碎你;
你倾尽一世珍视的情,被伪证扭曲,化作利刃刺穿你;
你倾尽十万年的赤诚与眷恋,最终都成了至亲斩杀你的理由;
你到死,都无法辩解,无法反抗,无法让他们知道真相;
你死在挚爱手中,他们却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欢呼雀跃;
你最后的眷恋,被至亲碾碎;
你最后的魂体,被至亲斩碎;
你最后的冤屈,被永远掩埋;
连一丝念想,一丝痕迹,一丝真相,都留不下。
天地长存,三界安定,
墨玄的荣光,万古流芳;
至亲的赞颂,世代相传;
凌沧澜的一切,万古虚无。
少顷,诛仙台的血迹被天道之力抹去,魂体碎片被彻底吞噬,亲刃诛心刑的痕迹消散殆尽,仿佛从未有过一场至亲相杀的惨剧,从未有过一个叫凌沧澜的仙尊,在此蒙冤,在此赴死,在此魂断挚念。
风卷过诛仙台的尘埃,带走最后一丝淡金色的魂屑,
从此,三界再无凌沧澜,
再无那个白衣胜雪、温润赤诚、护佑三界十万年的沧澜仙尊,
再无那个蒙冤万古、死在至亲剑下、魂断挚念的可怜囚徒。
终局已定,亲刃诛心,魂断挚念,万古绝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