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市井谣诼惊春梦,凤诏安民清流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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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江湖归心、南北安定、北狄余党清剿、萧辞渊软禁地牢,大靖王朝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安稳,云深阙深宫静好,长公主赵长信辅佐景和帝赵珩理政,朝野清明,百姓安乐。然树大招风,功高招谤,前朝余孽、北狄残部、南朝失意旧臣暗中勾结,借市井口舌、士林清议、街巷闲谈,散播关于赵长信的漫天风言风语:或言她挟制幼帝、手握权柄、觊觎帝位;或言她与御前统领沈惊寒私相授受、秽乱深宫;或言她当年对南朝世子萧辞渊一见倾心、因爱生恨、构陷谋逆;或言她杀伐过重、操控暗卫、屠戮忠良、阴狠歹毒。流言自京城朱雀大街的茶楼酒肆而起,蔓延至十三省市井巷陌,传至士林学府、朝堂公卿,愈演愈烈,扰民心、动朝纲、谤皇家。赵长信身处流言中心,不怒不躁、不压不避,以温婉之姿、雷霆之手、坦荡之心,查源头、破谣诼、明心迹、安民心,终让漫天流言烟消云散,长公主贤德威名更胜往昔。
正文
暮春时节的大靖京城,正是一年中最繁华惬意的光景。
连绵十余里的朱雀大街作为京城中轴线,被暖阳烘得暖意融融,街道两侧的杨柳抽出嫩绿色的长枝,柔条轻垂,随风拂过行人的肩头,柳絮如雪,漫天飞舞,落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落在临街商铺的酒旗上,落在贩夫走卒的肩头,落在闺阁女子的鬓边,将整座京城裹在一片温柔缱绻的春色里。
太液池的春水涨满,碧波荡漾,锦鲤成群结队地摆尾穿梭,岸边的海棠、牡丹、芍药开得如火如荼,粉白、嫣红、鹅黄、淡紫,层层叠叠,繁花似锦,花香顺着春风飘出皇宫,漫遍京城的每一条巷陌、每一座院落、每一间茶楼酒肆。
南北议和开通商埠后,京城更是汇聚了南来北往的客商:江南的绸缎商人、北疆的皮毛贩子、西域的珠宝商贾、东海的茶商盐商,操着各地的方言,推着满载货物的小车,穿梭在朱雀大街上,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算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人间最热闹的烟火气,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繁华的景象。
长公主赵长信自平定江湖风波、收服武林各派后,便彻底退居深宫,不再插手朝堂具体政务,只在赵珩遇到疑难之时,从旁点拨一二,将朝政大权尽数交还少年帝王,自己则守着长信宫的一方天地,赏花、抚琴、裁衣、品茗,做回了温婉娴静的皇家长公主。
她深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功高震主乃是深宫大忌,即便与赵珩姐弟情深,也需恪守本分,藏锋芒、敛权柄、安帝心、稳朝纲,这是她立于深宫不败之地的根本。
景和帝赵珩在皇姐的悉心辅佐下,愈发沉稳干练,亲理朝政、整顿吏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深得朝臣拥戴、百姓民心,少年帝王的威仪日渐稳固,大靖江山蒸蒸日上。
深宫静好,市井繁华,朝野安稳,本该是万事顺遂、岁月无波,可谁也不曾料到,一场无妄的风言风语,却如同春日里滋生的野草,在京城的市井巷陌间悄然蔓延,愈演愈烈,最终席卷天下,谤及深宫,直指长公主赵长信。
这场流言的源头,始于京城朱雀大街最热闹的望湖茶楼。
望湖茶楼坐落于朱雀大街中段,临着京城的望湖,三层木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桌椅皆是上等的梨花木,茶博士手艺精湛,茶点精致可口,是京城文人墨客、富商巨贾、南来客商最爱的聚集地,每日从辰时到酉时,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这日辰时刚过,望湖茶楼便已坐满了人,一楼大堂摆着数十张方桌,茶客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端着白瓷茶盏,嗑着瓜子,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茶香、瓜子香、点心香混合着人间烟火气,热闹非凡。
茶楼中央的高台之上,摆着一张梨花木书案,说书先生身着青色长衫,手持醒木,面前摊着一卷话本,正准备开讲。这位说书先生姓张,人称“张铁嘴”,口才绝佳,上知朝堂轶事,下晓市井八卦,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最是能吸引茶客。
往日里,张铁嘴讲的都是江湖侠客、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今日却不同,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扫过满座茶客,手中醒木“啪”地一拍,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
“诸位客官,今日老朽不讲侠客,不说帝王,只说一桩深宫秘闻,关乎咱们大靖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赵长信!”
此言一出,满座茶客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
长公主赵长信,乃是大靖百姓心中的神女:当年外戚乱政,她以女子之身力挽狂澜,扶持幼帝登基;深宫谋逆,她运筹帷幄,揭穿萧辞渊伪善;南北战乱,她智定议和,保百姓安宁;江湖骚动,她以德服人,化干戈为玉帛。在百姓心中,她是温婉贤淑、智慧无双、救国安民的长公主,是大靖的守护神,关于她的秘闻,谁不想听?
茶客们纷纷凑近,压低声音催促:
“张先生,快讲!长公主殿下有何秘闻?”
“是啊,快说说!咱们都听着呢!”
“莫不是深宫趣事?长公主殿下那般温婉,定是极好的!”
张铁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惶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话筒上:“诸位客官,这话……老朽本不该说,乃是禁言,可架不住诸位盛情,老朽只敢悄悄说,诸位只敢悄悄听,出了这茶楼的门,可万万不能再传,否则……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般一说,茶客们的好奇心更是被吊到了极致,纷纷点头保证:
“张先生放心!我们绝不传!”
“快讲快讲!我们嘴严得很!”
张铁嘴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渲染,一字一句,吐出了第一句流言:
“诸位可知?咱们这位长公主殿下,看似温婉贤淑,退居深宫,实则……手握暗卫大权,挟制幼帝,觊觎帝位,想要效仿武则天,做咱们大靖的女皇帝!”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一楼大堂炸开,满座茶客瞬间哗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手中的茶盏差点摔落在地。
“什么?!长公主殿下要称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公主殿下与陛下姐弟情深,怎么会挟制陛下?”
“张先生,你可不能胡说!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是!长公主殿下一心为国为民,怎么会觊觎帝位?”
茶客们大多是淳朴百姓,对赵长信感恩戴德,第一时间便出言反驳,不肯相信这般恶毒的流言。
张铁嘴见状,连忙摆手,故作神秘:“诸位客官,老朽何曾胡说?这可不是老朽编造的,是南朝来的客商亲口说的!诸位想想,长公主殿下手握七十二暗卫,掌控江湖门派,连御前统领沈惊寒都对她言听计从,陛下年少,朝政实则都由殿下说了算,这不是挟制幼帝是什么?当年萧辞渊一案,殿下杀伐过重,软禁世子,清剿余党,那般狠辣,岂是寻常女子能有的心性?这分明是……帝王的狠戾!”
他刻意添油加醋,拉扯上南朝客商、暗卫、沈惊寒、萧辞渊旧案,将半真半假的话揉在一起,听起来竟有了几分“可信度”。
茶客们的心思开始动摇,有人皱眉沉思,有人窃窃私语,原本坚定的信任,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邻桌一名身着绸缎、头戴儒巾的江南客商,故意放下茶盏,咳嗽一声,顺着张铁嘴的话,抛出了第二句流言:
“张先生所言极是!在下江南来的,不仅听闻殿下觊觎帝位,还听闻……殿下与御前统领沈惊寒,有私!”
“沈统领?那位冷面御前统领?”
“与长公主殿下有私?秽乱深宫?”
“这……这怎么可能?沈统领乃是忠臣,殿下乃是金枝玉叶!”
江南客商故作高深,压低声音:“诸位有所不知,沈统领日夜守护在长信宫,寸步不离殿下左右,殿下对沈统领更是恩宠有加,赏赐无数,两人朝夕相处,深宫寂寞,日久生情,乃是常事!否则,殿下为何迟迟不婚配?年过二十,仍独居长信宫,这分明是……心中有人!”
他刻意扭曲事实,将沈惊寒的忠诚守护,说成“日久生情”;将赵长信的不婚守弟,说成“心中有私”,字字诛心,句句谤毁。
紧接着,另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看似北疆商贩的男子,也跟着附和,抛出了第三句流言:
“不止如此!在下还听闻,当年殿下与南朝世子萧辞渊,在栖霞别院初见,便一见倾心!萧世子温润风雅,才情绝世,殿下对他情根深种,可萧世子心中只有南北邦交,不肯倾心于殿下,殿下因爱生恨,才故意构陷萧世子谋逆,废他武功,软禁地牢,这根本不是什么谋逆案,就是……一场情杀!”
“情杀?构陷萧世子?”
“我的天!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萧世子那般温润,真的是谋逆之徒吗?”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议论,流言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张铁嘴见时机成熟,手中醒木再次一拍,总结陈词,将所有流言揉在一起,绘声绘色地散播:
“诸位客官,真相便是如此!殿下看似温婉,实则权欲熏心,想要称帝;看似贞静,实则与臣子有私,秽乱深宫;看似仁慈,实则因爱生恨,构陷世子!咱们这位长公主殿下,根本不是什么神女,而是……心狠手辣、权欲滔天的毒妇!”
最后一句“毒妇”,如同毒刺,扎进了茶客们的心里。
起初,无人相信,可架不住三人成虎,架不住流言添油加醋,架不住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煽动,满座茶客的心态彻底变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惶恐不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原来……长公主殿下是这样的人?”
“难怪殿下一直不嫁人,难怪沈统领一直守在长信宫……”
“难怪萧世子好好的会被软禁,原来是因爱生恨……”
“可殿下当年确实救了大靖,救了咱们百姓啊……”
矛盾、疑惑、惶恐、不解,在大堂中蔓延。
而这望湖茶楼的第一波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瞬间便蔓延开来。
茶客们走出望湖茶楼,嘴上说着“不传”,可心底的疑惑却按捺不住,转头便讲给了街边的小贩、家中的妻儿、同行的客商;小贩讲给了买东西的主顾,主顾讲给了街坊邻里,街坊邻里讲给了亲朋好友……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不过半日功夫,这关于赵长信的四大流言,便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巷陌、每一个角落:
第一谣:挟制幼帝,觊觎帝位,欲做女帝;
第二谣:私通沈惊寒,秽乱深宫,寡廉鲜耻;
第三谣:因爱生恨,构陷萧辞渊,杀伐过重;
第四谣:操控暗卫,屠戮忠良,阴狠歹毒。
流言从京城,顺着南北商路、驿站邮差、游学书生,迅速蔓延至十三省:江南的水乡古镇、北疆的边塞小城、西域的戈壁村落、东海的沿海渔村,但凡有人烟之处,便有关于长公主赵长信的风言风语。
市井百姓的议论,最为直白,也最为伤人。
京城西巷的浣衣石旁,几名妇人蹲在河边捶打衣物,手中的棒槌起落,嘴里的闲话不停:
“你们听说了吗?长公主殿下想要当皇帝,要把陛下赶下来呢!”
“哎哟!可不敢胡说!不过……沈统领天天守在长信宫,两人孤男寡女,确实让人闲话啊!”
“我看那萧世子也是可怜,长得那般好看,才情又好,竟被殿下因爱生恨给软禁了,真是可惜!”
“以前还觉得殿下是神女,现在看来,也是个心狠的!”
巷口的卖花孩童,背着花篮,边走边喊,童言无忌,却将流言唱成了童谣:
“长公主,欲称帝,守着统领暗生情;
囚世子,因爱恨,暗卫杀人不留情……”
孩童的童谣,最是易传,不过一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孩童们张口便唱,刺耳又伤人。
士林学府的书生们,自视清高,最爱清议,流言传入国子监、翰林院、各地书院,书生们引经据典,将流言上升到纲常伦理的高度:
“女子干政,本是大忌,长公主久握权柄,恐有不臣之心!”
“男女授受不亲,沈惊寒日夜守于长信宫,有违臣礼,殿下不避嫌,有违妇德!”
“萧辞渊乃是南朝世子,即便有过,也该交由两国公审,殿下私自废功软禁,乃是专权跋扈!”
“暗卫屠戮,不问青红皂白,乃是酷吏之行,殿下失德!”
书生们的清议,比市井流言更具杀伤力,他们挥笔写下诗文,抨击长公主“失德、专权、干政、无礼”,诗文传遍士林,引得无数读书人附和。
朝堂之上,那些原本就不满女子干政的保守派老臣,也借着流言,纷纷上书,隐晦地劝谏景和帝赵珩:“谨防后宫干政,收回长公主权柄,以正朝纲,以安民心”,虽未明说,却句句指向赵长信,想要借机削弱她的威望与权力。
更有甚者,前朝余孽、北狄残部、南朝失意旧臣,躲在暗处,推波助澜,重金收买市井无赖、说书先生、落魄书生,大肆散播流言,刻意抹黑赵长信,想要挑拨帝姐关系、扰乱朝纲、动摇民心、趁机作乱。
一时间,漫天谣诼,席卷天下,扰民心、动朝纲、谤皇家,将温婉贤淑的长公主赵长信,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这一切,身处深宫的赵长信,起初却一无所知。
她依旧守着长信宫的静好,暮春时节,庭院中的荼蘼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铺满庭院,暗香浮动。这日午后,赵长信端坐于沁芳轩的临窗软榻上,身着一身月白色绣荼蘼花软缎常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手中拿着一把银质小剪刀,正在修剪案头的荼蘼花枝,动作轻柔温婉,眉眼低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周身透着岁月静好的温婉,丝毫不知宫外已然掀起了针对她的漫天风浪。
知画、知书随侍在侧,轻轻研墨、奉茶,两人却神色慌张,眼底满是惶恐与愤怒,欲言又止,看着殿下温婉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将宫外的流言告诉她,怕伤了殿下的心。
沈惊寒站在沁芳轩门外的廊下,身姿挺拔如松,墨眸暗沉,周身凛冽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早便从暗卫口中得知了宫外的流言,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提刀出宫,将那些散播流言的败类尽数斩杀,可他不敢惊扰殿下,只能死死攥着弯刀,指节泛白,满心都是对殿下的心疼与对流言的愤怒。
影一单膝跪在沁芳轩外,手中握着厚厚的流言密报,脸色凝重,他已查清流言源头,乃是前朝余孽、北狄残部、南朝旧臣三方勾结,刻意散播,想要祸乱朝纲,可他不知该如何向殿下回禀。
赵长信剪下一枝开得最盛的荼蘼,插入青瓷花瓶中,抬眸时,恰好看到知画、知书慌张的神色,看到沈惊寒紧绷的身形,看到影一跪伏在地的凝重,她微微蹙眉,放下银剪,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察觉:
“你们今日,怎么了?一个个神色慌张,可是出了何事?”
知画、知书对视一眼,眼眶一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滑落:
“殿下!宫外……宫外有好多关于您的风言风语,恶毒至极,奴婢们心疼殿下,不忍告诉您……”
赵长信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恢复平静,温声道:“起来说话,慢慢讲,宫外有何流言,本宫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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