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27(2/2)
说完,他轻轻转动摄像头,将镜头稳稳对准舞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礼堂里的观众,还是直播间里千万网友,都瞬间聚焦在舞台上。
灯光之下,苏念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坚定,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没有过分的修饰,却美得干净又耀眼,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礼堂。
她的步伐很慢,却很稳,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轻轻坐下,指尖轻搭在琴键上,先是微微俯身,调整了话筒的高度,而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柔和的灯光,稳稳落在第一排C位。
那里,佘寒芷正静静坐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藏青色盘扣外套,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得体。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凝着一层温柔的笑意,眼底盛着的,是藏了二十一年的骄傲与期盼,就像小时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无数次等苏念放学回家那样,安安静静,满眼都是她。
苏念望着姥姥,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弧度,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却死死忍着,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下,钢琴的前奏缓缓响起,干净、克制,没有一丝华丽的修饰,像山间的清风,像檐下的细雨,轻轻漫过整个礼堂,瞬间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刻意的炫技,当苏念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礼堂,乃至千万人在线的直播间,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唱歌哄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稳,清澈得像山涧未被惊扰的泉水,干净得像初秋清晨未染尘埃的风。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花哨的转音,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像一把温柔的刀,直直撞进每个人的心底,不留一丝痕迹,却又疼得真切。
礼堂里,没有一丝声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唯有钢琴声与苏念的歌声,轻轻流淌。
第一排中央,佘寒芷坐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笔直,看着苏念像自己年轻时登台亮相那样,光芒万丈。
她听着钢琴声,听着苏念的歌声,听着那些苏念藏了一个月、不肯提前透露半个字的歌词,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身影。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是她从襁褓里抱起来、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孩子,是小时候总扬起小小的脸,满眼期盼地问她“姥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孩子。
那些尘封的岁月,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辛苦与委屈,在歌声里,一点点被唤醒。
那时候,苏念还小,总缠着她要爸爸妈妈,她不会撒谎,所以只能沉默地把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童谣,一遍又一遍,哄着怀里哭着要爸爸妈妈的小丫头.....
“夏天的午后,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歌声落在耳旁,佘寒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一滴,又一滴,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那个午后,她至今都忘不了。
苏念红着眼睛,低着头,一路跑回家,校服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上面用黑笔写着刺眼的“小杂种”,书包上的水渍还没完全干透,沾着泥土,狼狈不堪。
她拉着孩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是谁干的?是谁欺负你?
可那时还只是个小学生的苏念却只是往她怀里缩,紧紧抱着她的腰,反过来安慰自己,给自己抹眼泪。
一个劲地哭,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没有,我没有被欺负。”
那一刻,她的心真痛,一抽一抽的痛,她叹命运的不公,叹老天狠心,早早夺走了她的丈夫;叹自己无能,没能管教好叛逆的女儿;
更叹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明明错的不是她,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这样的羞辱,承受这样的苦难。
叹自己是个老寡妇,家里又没有个能扛事的顶梁柱,自己又是个性子软的,不然苏念也不至于像棵野草似的,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死死压住翻涌的情绪,把苏念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姥姥在呢。”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中午,天空灰蒙蒙的,飘着毛毛细雨。
她抱着苏念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肩头,落在孩子哭花了的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就那么抱着苏念,蝉鸣声一阵接一阵,热风从围墙外吹进来,带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直到苏念哭累了,靠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她才低下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声哼起《天乌乌》。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低声呢喃。
泪水无声地滑下来,落在孩子毛茸茸的头发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直到下午,其他孩子放学,她才牵着苏念的手,一家一家地找上门,只想为孩子讨一个公道。
可那些人,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明里暗里嘲讽她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说那些个孩子说的都是实话,又不是胡乱编出来的....
嘲讽她一把年纪了,这么不要脸,不怕那些丑事传扬出去,还敢来讨说法。
她只记得那时候自己被气的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苏念牵着自己的手回到了家。
当天晚上苏念就病了,发着高烧,好在,村子里的医生是个心善的,大半夜的愿意上她这个寡妇的门,给孩子治病。
可孩子就算发着高烧,打着吊瓶,小脸烧得通红,梦中还在呢喃着:“我不是野种,我有姥姥,我有姥姥....
我不要爸爸妈妈了,我不需要爸爸妈妈.....
有姥姥就好了,姥姥要我,有姥姥在我就不是野孩子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细细密密扎在她的心上。
于是第二天一早,孩子烧退了,她就牵着苏念的手,挑着一个粪桶,一家一户,一个一个的泼进去。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放下体面,放下风骨,放下她唱了一辈子戏和刻在骨子里的雅致。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家的念念。
也是从那时候起,苏念爱上了唱歌。
每天都缠着她的胳膊,仰着小小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一遍又一遍地说:“姥姥,我要学唱歌,我一定会成为角儿,像您当年一样。”
歌声还在继续,佘寒芷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却缓缓扬起,眼底的泪光里,全是骄傲与欣慰。
那个坚强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终于站在了聚光灯下,终于要成为她期盼了一辈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