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7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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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是:江大哥这么好的人,这么有才华,能力这么出众的人,天生就该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受那么多人敬着。
他不该在这片地里,晒得黝黑,每天沾得一身泥。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江大哥像上次拒绝老领导那样,把一院子的干部领导,全婉拒了。
那时候,她们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是开心?是失落?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她们也不知道。
直到老领导说,宣传的时候,不写江大哥的名字。
那一刻,李秀英的拳头,都在袖子里攥紧了。王芳的眼镜片上,也因为粗重的呼吸一下子起了雾。
她们差点就炸了。
凭什么?!
江大哥熬了五天五夜写出来的方案,江大哥一块地一块地守着,培育出来的豆子,江大哥让全县人都吃上了饱饭、端上了铁饭碗。
甚至往大的说,改变了这个国家!凭什么?报纸上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
她们真的想大声质问老领导一句凭什么。
可她们知道不能这么做。
江大哥替国家办事,国家有国家的道理。她们要是冲出去,就是给江大哥添麻烦。
她们只能极力的克制住情绪,把头埋在胸口,直到现在人走了。
院子里就剩他们几个。
两个姑娘才绷不住了,胡乱地抹着眼泪。
可现在,江大哥说,让她们到基地打下手。
还说,会教她们管理,教她们农业知识。
她们对视了一眼。
到基地打下手……那是不是意味着,往后江大哥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
是不是意味着,等哪天江大哥真要去京城了,她们……她们也有机会跟着去京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两人给掐掉了。
江大哥已经帮她们太多了。
她们只是家里的弃子,能转正成老师、能月月领工资、这已经是她们的福气了。
她们不能再贪。
即便他们已经是家人了,也不能这样贪得无厌。
李秀英和王芳两人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赵铁牛在旁边看着,嘿嘿一乐,没说话,也没点破。
江锦辞转过身,往院里走。
而直到车队驶出村口、消失在土路尽头,李家村村民们心里那股热乎劲儿,都没散。
就没一个回头往家里走的。
黑压压一群人全杵在村口,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有人“哎”了一声:“老领导……老领导中午跟我握手了!”
“拉倒吧,那是跟我握的!你只是恰好在边上碰到了老领导的手而已。”
“呵……握手有什么稀奇的,中午老领导拍我肩膀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可谁也没真吵,就是高兴,就是炫耀。
这种兴奋不叫唤出来、不说出去显摆显摆、炫耀炫耀,压在心里能把他们憋出病来的。
巡田的老汉坐在树下,捧着自己那双老粗手,翻来覆去地看。
“老领导说……说我也是……也是国家英雄。”
“可不是嘛!”旁边人接话,“老领导在台上说的,咱们跟前线那些拿枪的,一样!”
“咱们拿的是锄头。”老汉抹了把脸。
“锄头也是枪!”李大刚把胸脯一挺,“咱们在庄稼地里,打的是另一场仗!”
这话一出来,周围静了一瞬,随即“轰”地一下又炸了。
“对!锄头也是枪!”
“咱们种的不是豆子,是国家的底气,是民族的脊梁!”
“老领导说了,往后谁让咱们受委屈,直接写信寄京城!”
太阳一点点偏西,村民们的热情却一点没散,反倒随着天色愈晚愈发高涨起来。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李家村的人三三两两往县城涌。
“走!割肉去!”
“酒也不能少!”
“老领导来了,还说咱们是英雄,还认可了咱们的工作成果,认可了基地!这么大的事,不得割二斤肉庆贺庆贺?”
“扯二尺布!给娃做新衣裳!”
到了县城供销社,才发现不止李家村一个村。
附近几个公社的人早来了。
卖肉的案板前排得里三层外三层,大师傅一刀下去,肥瘦相间,秤杆翘得老高,可还是供不上。
自从中午剪彩仪式散了后,观礼的工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飞奔回各自公社,绘声绘色地跟没能到场的人讲基地里发生的事。
老领导对大伙儿工作的认可,对基地成果的认可,说大家和先烈、和奋战在前线的战士们一样,都是英雄。
那些没能去的人,起初还听的兴高采烈的,可听了这几句,脸色就变了。
“真的?老领导真这么说?”
“亲耳听的!我站前排,一个字没落下!”
“咱们……咱们种地的,也能跟英雄比?”
“怎么不能!老领导说了,前方战士拿枪守国门,咱们拿锄头镰刀种豆种,咱们一样是保家卫国!”
有人当场就红了眼眶。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交公粮、出义务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从没想过自己这双泥手能跟“英雄”两个字沾上边。
如今这话从京城来的老领导嘴里说出来,还是当着全县人的面说的。
“值了。”一个老汉蹲在地上,拿手背抹眼睛,“这辈子,值了。”
“哭啥!高兴的事!”旁边的人拍他肩膀,自己嗓子却也哽了一下。
消息越传越开,越传越热闹。
不断有人从公社跑回来,说街上都在传、都在夸。
到了傍晚,不用谁招呼,红卫县的家家户户就像约好了似的,全动起来了。
“走,割肉去!”
“称二斤豆腐,打一壶酒!”
“给娃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
供销社的门槛差点被踩平,库存不到天黑就见了底。
大师傅站在案板后头,扯着嗓子喊:“没肉了!真没肉了!明天再来!”
“明天?”买肉的人不依,“今天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明天割?”
“不是不卖给你,是真没了!”大师傅也急了,“全县都在割肉,我这案板从中午到现在没停过!”
买不到肉的,站在案板前头叹了两口气,一跺脚,扭头就往家跑。
“孩他娘!把那只芦花鸡宰了!”
“那留着过年的……”
“过什么年!今天比过年还大!老领导说咱们是英雄,英雄回家连口肉都吃不上,像话吗?”
家里的当家的张了嘴,管家的自然没反驳,转身去磨刀了。
芦花鸡在院子里扑腾了最后两下,不多时就下了锅,香味顺着灶房飘出来,跟隔壁家的炖肉味儿混在一处,分不清谁家的更香些。
买不到酒的也不急。
年初那会大家都要酿米酒,也是打算留到过年喝的,埋在谷仓后头,今天也挖了出来。
坛子一开,米香混着酒香,不比供销社的差。
“来,倒上!”
“满上满上!今天这日子,谁不喝谁是孬种!”
就这么着,你家割一斤,我家买半斤,实在买不着的,就杀鸡、炖鸭、开米酒,一直闹到夜里。
整个红卫县,家家户户窗户亮着,肉香混着酒香,飘了满满一城。
第二天一早,江锦辞刚到办公室,门就被敲开了。
那个被老领导问候过知青班长是第一个冲进来:“江主任!咱们秋天能不能再种一茬豆子?!”
江锦辞一愣:“这才刚收完呢!”
“我知道刚收完!”班长搓着手,眼睛发亮,“可我们班浑身都是劲,地空着心里难受!一身力气又没处使,您最懂红卫一号,您就说能不能再种一茬?我们不用歇的!”
“真不能,地还要养一养,不然影响收成,而且季节也不适合,先回去等我安排其他的工作吧。”
班长一脸失望的点了点头,不过听到江锦辞会安排其他工作立马又振奋了起来。
他前脚走,张桂芳就进来了,再后脚,是门房老汉、是李大刚、是一班组的班组长……
一波接一波。
“江主任,秋天种什么啊?”
“江主任,我们不用歇,地也不能荒着!”
“江主任,给我们派活吧!”
江锦辞哭笑不得。
这一身牛劲,是老领导那句“国家英雄”给鼓起来的。可眼下豆子刚收完,地得歇、得养。
但基地的事可不少,种豆子种可不光只有种豆子这一个活计。
原种入库、修缮农具、水渠清淤,哪一样都耽搁不得。
他干脆让人把各班组长都叫到基地办公室,开了个会。
“豆子,秋天种不了,再过一个月天气就凉了,种了豆苗也扛不住,会被冻死。而且地得养一养。可咱们基地除了种豆子的活儿,有的是事情要干。”
江锦辞在桌上摊开一张单子:
“一,原种库的麻袋要翻晒、熏蒸,库里的每一粒种子都不能受潮,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种子,更不能被虫子给祸害了;
二,各生产队的农具要修,该换的换、该补的补;
三,水利沟渠要清淤,赶在冬修之前把底子打好。”
“谁也不会闲着。”
江锦辞扫了一眼底下那群眼睛发亮的人:“可也不许蛮干。地要养,人也要歇。该干的活干完了,该歇的时候歇。往后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众人“哎”了一声,捧着单子,兴冲冲地散了。
就这么地红卫县的工人们,今天修水渠,明天晒麻袋,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那股恨不得一天犁两亩地的牛劲,一直持续了十几天,才一点点缓下来,回到了正常干活的样子。
可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一样来。
修渠的时候,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夯土都比往年夯得实;培训的时候,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听一个字;
晒麻袋的婆娘们,一边翻袋一边嘴里还念叨:“这麻袋可得晒透喽,咱们装的可是原种,金贵着呢。”
江锦辞有时候路过,听见这些话,也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由着他们去。
十月一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京城的《人民日报》,头版整版,只登了红卫一号的消息。
标题大得吓人:
《我国育成世界亩产第一大豆良种“红卫一号”,春茬亩产四百九十八斤,秋茬五百零二斤》
副标题一行:“较普通品种增产五成以上,明年可面向全国供种。”
文章写得洋洋洒洒:红卫县人民集体攻关、一年两季、建筑工人三班倒、基地研究员夜以继日的研究基因锁、驻军守护;
又算了那笔账,推广一亿亩,按两季平均亩产五百斤计,总产五百亿斤;
按出油率百分之十三算,可榨油六十五亿斤;
豆粕四百多亿斤,能喂多少牲口、省多少饲料粮,又是一笔大账。
出口换汇,数以亿计。
最后落下一句:“这是我国农业史上的里程碑,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伟大胜利。”
同一天,人民广播电台,从早新闻到晚新闻,连播五遍。
收音机从机关传到厂矿,从城市传到公社,从公社传到大队,从大队传到家家户户。
这消息一传开,全国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这年头,最缺的就是粮食。
一亩地五百斤豆子,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也有人不信。
“大豆能打五百斤?”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摇着头,“听都没听过。肯定是吹牛皮。”
“就是,咱们天天下地的能不知道?这玩意最多只能结个二百多久斤,三百斤都到不了。还五百斤,骗谁呢?”
“国家报纸登的,还能有假?”
“报纸也有吹牛夸大的时候……”
质疑声,零零碎碎,总之只要下过地的,种过田的基本都不相信。
因为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过,人们根本无法想象豆子能亩产出五百斤来。
京城,军属大院,墙报栏贴出新报纸。
张婶第一个挤过去,看完,拍着大腿嚷嚷:“哎哟!今天这个日子,报纸里讲的居然是国家的新豆子种?!一亩地五百斤!还是乡下农民和知青们一起搞出来的!”
一帮人围过去。
刘小慧也在,她认真地把那条消息看完,然后真心实意地叹:“这知青,真是了不起。一个城里娃,跑到乡下,都能搞出这么大的名堂。”
张婶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得:“出息?要说有出息,还得是我家闺女,在厂里坐办公室。那乡下地方,再好的知青,那也得刨一辈子土。”
旁边李大妈也凑趣:“可不是嘛。听说你家那小子,也在乡下?”
刘小慧脸顿时就不开心了,下巴一扬,嗓门亮堂堂的:
“我家锦辞可不差!他虽然下乡了,可他写的文章和诗歌,全都登报了,还都编进课本里了!去年的十月一号,京城日报头版头条,登的就是我儿子的文章!”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接话:“哎哟,刘姐,你家锦辞这么厉害啊?课本里都有他的文章?”
“那可不!”刘小慧把下巴一抬,“全国的学生娃娃,都在念我家锦辞写的诗和文章!”
“啧啧,那可真是了不得!”
“你老江家这娃,文曲星下凡啊!”
刘小慧看着这些人改变的态度,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家锦辞下乡的地方就是浙省的红卫县,也就是报纸里说的那个地方!”
“不得了啊,这报纸上可是说了,红卫县人民集体公关。那你家孩子指定也参与到这集体公关里了!”
张婶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声说了句:“那你家孩子也只是个写文章的,这下地种种子的事可不是一个写文章的人能参与进去的!”
刘小慧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自己没说儿子会写作时,她就笑自己儿子是个刨土的;
自己说儿子是红卫县的知青,她有说自己儿子只是个写文章的,参与不进这种育种大事里。
真是眼睛怎么不摘下来黏在头顶上呢?
刘小慧懒得再跟这种人争辩,周围聚过来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索性转身往人群外走。
可她没走远。
身后,那些妇女的声音,又凑到了一块儿。
“……你说老江家,到底是凭什么住进来的?”
一个声音压得低低的。
“江铁柱不就是个八级钳工?军工厂的八级工,多了去了,你见过哪个有资格住咱们这种大院?”
“就是,咱们这儿住的,不是老革命就是高干家属。他江家祖上,也没出过烈士啊。”
“再说他那个儿子,一个下乡讨饭吃的知青。就算会写两篇文章、登个报纸,那能当饭吃?能让他住这种地方?”
“我看啊,八成是走了什么门路……”
“闭嘴吧。”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插进来,“住这儿的,都没个简单的。你也不怕平白给你家先生,招小鞋子穿?”
那帮妇女,被训了一句,才消了声。